月时眠喘着气,胸口还在起伏,看了看拦在面前的林萧瑟和岑晏,又瞪了眼缩在后面的青明月,把剑“唰”地收了回去,剑鞘碰撞的声音在屋里响了一声。他指着青明月:“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想偷懒耍滑,要是出了岔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青明月赶紧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头点得快出残影了:“不偷懒,绝对不偷懒!我明天一早就来背流程,保证一个字都不弄错,端茶倒水也肯定及时,绝对不给你添乱!”心里却在琢磨:还好没被砍到,帮就帮吧,总比挨剑强。大不了忙完了,找个由头让月时眠请我喝好茶,就当是辛苦费了,这么一想,好像也不亏。
林萧瑟笑着拍了拍青明月的肩膀,眼里带着调侃:“行啊,明月,这次总算敢担事儿了。”
青明月撇了撇嘴,没反驳,只是拿起瓜子继续剥,剥好的瓜子仁先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响,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偏厅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烛火也不晃了,茶香和瓜子香重新变得温顺。
月时眠拿起桌上的流程表,手指在上面点了点,开始分工:“岑晏负责维持现场秩序,别让弟子们在台下打闹,各宗门的人来了也好好引导。林萧瑟管医疗,把药箱备好,万一有弟子比试受伤,及时处理。青明月就负责念流程、给长老们端茶水,别念错名字,也别把茶水洒人身上。我来主持大局,控好时间。”
“没问题!”几人异口同声地答应,声音里终于没了之前的推诿和别扭。
青明月剥着瓜子,心里松了口气,偷偷看了眼月时眠,见他脸色好了不少,赶紧又往嘴里塞了颗瓜子仁——总算把这烫手的红薯推出去了,虽然还是要帮忙,但总比单独主持强。明天就好好干活,争取别出岔子,省得又被月时眠追着拿剑“讲道理”,那场面,想想都头疼。
畅享
快晌午的日头暖融融的,晒得弟子居的青石板都泛着浅淡的暖意。
沈年对着铜镜,手指捏着那根暗红色发带,左绕右绕——先是把长发拢成一束,拉得高高的,发尾还翘着几缕碎发,再把发带缠上去,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拽了拽发尾确认不会散,才满意地对着镜子咧嘴笑。
少年人的脸庞本就清俊,高马尾一扎,再配上红得亮眼的发带,活像枝刚冒头的红山茶,透着股勃勃的少年气。他刚拿起放在桌上的尘如故,就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清冽的笑意。
“小师弟。”
沈年转头一看,唐卿正靠在门框上,怀里抱着剑,另一只手还闲闲地搭在腰间,阳光落在他肩上,把衣摆的云纹都染得发亮。他身姿挺拔,却没半点严肃的样子,嘴角勾着点浅淡的笑,眼神落在沈年的发带上,眼底藏着点揶揄。
沈年赶紧把尘如故背好,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口,还故意转了个圈,让发带飘起来:“师兄,我这发带好看吧?上次山下赶集买的,红得特别亮!”
唐卿看着他像只邀功的小雀,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指尖蹭过发带的布料,软乎乎的:“好看,就是下次束发别太急,发尾还有几根没梳顺。”说着还伸手替他把翘起来的碎发捋了捋,动作自然又轻柔。
沈年脸颊微微发烫,赶紧往后退了半步,清了清嗓子:“走吧走吧,再晚去长敛峰,说不定要错过抽签了!”他说着就往前跑,红发带在身后飘着,像道小尾巴。
唐卿无奈地笑了笑,跟在他身后,脚步放得慢悠悠的。
两人沿着石板路往长敛峰走,刚拐过弯,就听见繁花桥方向传来嘈杂的声音,有弟子的议论声,还有隐约的猫叫声,细细的,带着点可怜。
沈年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唐卿,眼里满是疑惑。唐卿也皱了皱眉,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去看看”的意思,赶紧加快脚步往人群方向走。
走近了才发现,桥边围了一圈弟子,都伸着脖子往桥下看,却没人动手。沈年挤进去,踮着脚一看——是只三花猫掉进了桥下的溪水里,小猫爪子在水里扑腾着,叫声越来越弱,溪水虽然不深,却也快没过它的身子,看那样子,再待一会儿怕是要没力气了。
唐卿也看清了情况,眉头拧得更紧,刚想迈开步子往溪边走,准备跳下去把猫捞上来,手腕却突然被人拉住。他转头一看,沈年正攥着他的手腕,眼神坚定,还没等他说话,就见沈年松开手,利落地脱下外衫扔在旁边的石头上,“扑通”一声跳进了溪水里。
溪水带着点凉意,沈年却没在意,快步走到小猫身边,小心翼翼地把它抱进怀里,用袖子裹住——小猫浑身湿透,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却还是乖乖的,没挣扎。沈年抱着猫,踩着溪水往岸边走,水溅湿了他的里衣,贴在身上,却一点都没影响他的动作。
唐卿站在岸边,看着沈年抱着猫走过来,眉头渐渐松开,眼神却还是带着点担心,赶紧伸手把他拉上岸,又拿起刚才沈年扔在石头上的外衫,裹在他身上:“怎么不等我来?溪水这么凉,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沈年抱着猫,凑到唐卿身边,掐了个净衣诀,拿过外衫。外衫上有唐卿身上的墨香,暖暖的,驱散了溪水的凉意。他抬起头,笑得眉眼弯弯:“师兄你刚恢复身体,可不能着凉。”
周围的弟子们见猫被救上来了,也开始议论起来:“刚才怎么没人下去救啊?”“我还以为有人会动手呢,没想到是沈年师弟跳下去了。”“这溪水又不深,就是有点凉,耽误不了比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