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去问孟县令该怎么处理,孟县令淡定道:“什么都不用做,只管收好,安心用上就可以了。”
刘氏傻眼:“不用回礼?”
孟县令道:“不用回,连带句话都不用,以后再有送礼过来的,你收下了就是最好的回话,别的一句都不用讲。”
刘氏从来没扮演过这么高冷的角色,这向来是聂氏跟叶氏的拿手好戏呀,没想到她也有用上的一天?
而另一边,太子也收到了孟观棋的回信。
听见孟观棋拒绝了国子监的学籍,他还有些讶异,但很快他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在刑部和大理寺联手追查都未找到任何刺杀者的蛛丝马迹后,太子刺杀案已经成了一个悬案,尤其是皇帝还解散了刑部和大理寺的人手,只留下一个员外郎挂单,太子就知道这案子已经查不下去了。
皇帝并未放下对他的戒备之心,他反而不能再提被刺杀一案的进度了。
没想到在孟观棋这里竟会看到端倪。
他一目十行地读起他的信件来,等二十几张信纸都看完,他从头到尾再看了一遍,脸色已经乌云密布。
孟观棋的身后代表着孟氏一族,对方不惜花费半年的时间来布局让他落榜,显然是不希望他可以得到世家的帮助,那他身边信任的心腹、幕僚、左膀右臂,是否也曾被安排了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局来让他们一个个远离他?
想到这里,太子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不由想起了最近这两年来自己身边因这样那样的理由被他清出去的幕僚、东宫的属官,这些人无一不是在某些方面惊才绝艳的能者,但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犯下他的忌讳而被赶出东宫,联想到孟观棋的状况,这些人的离开是否也有幕后之人的手笔?
还有他现在正在重用的人,其中是否还有混入其中的奸细?
查,一定要严查!不仅要查他身边得用的人,还必须要查从东宫离开的人去了哪里。
他叫来长史,拿到了近两年从东宫离开的人员名单,并把他们的履历翻了出来。
越看越是心惊,竟然有这么些有才之人有识之士从东宫离开,如今不知散向了何处。
他又叫来了庞适:“孟观棋的祖父反对他入国子监,他已经决定了要留在万山书院,黎笑笑三年之内不会入京,你的打算落空了。”
庞适惊道:“他祖父不是已经跟他们家分家了吗?凭什么还要管到他头上?”
太子脸色阴沉:“孟氏向来不参与党争,不想让孟观棋跟孤有过多的来往也情有可原,只是孤叫你来的重点不是这件事,而是另外一件更加骇人听闻的事。”
说完便把孟观棋的信交给了庞适。
庞适接过,越看越心惊:“殿下觉得这幕后之人是谁?难道是三皇子?”
太子摇了摇头:“不是他,老三没有这么缜密的心思,而且此人的目的是要让我跟老三斗起来,我跟老三都已经在明面上亮牌了,老三没必要多此一举,所以绝不是他。”
庞适沉思:“那到底是谁?”
太子沉声道:“无论是谁,只有他行动起来才有把柄可拿,前段时间风声太紧他一动不动,我们反而像狗咬王八那般无从下嘴才是真的难。”
庞适拿着三姑与张立的画像道:“吴参将已畏罪自戕,线索完全中断了,如今三姑与张立出现在临安府,我们手上还有他们的画像在,要不要属下派人往临安府一趟查查虚实?”
太子道:“他们这一伙人且先缓一缓,现在你要查的是另有其人。”
庞适奇道:“谁?”
太子递给他一份名单,庞适打开一看,竟全是他认识的人,他不解:“这些人卑职都认识,殿下要卑职查什么?”
太子沉声道:“查他们离开东宫后去了哪里,在哪里就职,或去了谁的府上当幕僚,一五一十都给孤查清楚,孤想知道这些人的离开是偶然还是有人像算计孟观棋那般给他们设了局,逼他们离开了东宫!”
太子声音放低了一些:“此事不宜外扬,你悄悄地查,只回禀孤一人即可,任何人问起,你都不得透露一点风声,清楚了吗?”
他现在除了和他一同经历生死的万全和庞适,其他的人已经一概不敢相信了。
庞适震惊,布局的人竟然这么早就开始向东宫渗入了吗?太子让他查的这些人是已经离开了东宫的,那还在职的人呢?会不会也有他的棋子?
庞适不寒而栗,他一直以为太子殿下留在京城就是绝对安全的,谁知这极可能只是表面上的平静,隐在暗处的不知道多少把刀可能正等着时机,准备给太子致命一击。
他现在的确是没有空理会孟观棋拒绝入读国子监以及黎笑笑不能到京城来的事了,跟东宫有可能爬满了蛀虫以及太子的安危比起来,孟观棋在哪里读书这种事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孟观棋一招祸水东引,即达成了自己想要继续留在万山书院上学的目标,又成功达成了三年后再说亲的目标,还满足了孟老尚书的愿望,最后还报答了太子的知遇之恩,把手里的所有证据都交给了他,一举四得。
太子果然没有追究他拒绝入读国子监的真相,而太子不查,孟氏一族的人自然也不知道太子曾经给孟观棋提供过一个国子监的学籍,只有孟氏的族长看见孟英的来信,气得大骂他小人得志、不知好歹。
但孟英在千里之外,他骂得再大声也听不见,反而是知道实情又得了好处的孟蓉和孟芳颇有些心虚,想着要不要再给四弟送点礼~
第109章
孟英明面上得罪了孟家也不是没有代价的,孟三太爷本有意帮他把泌阳县的鬓花列到贡品的名单上送选,结果他这么不识好歹,孟三太爷一怒之下把它撤下来了,原来还想出点力帮忙在京城的贵妇间推销一下的,也全都取消了。
太子也一直派人留意着这件事,还特地嘱咐了皇后娘娘关注一下有没有泌阳县送上来的鬓花,如果有的话,可以稍微帮一下泌阳县的忙。
毕竟这个县是真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泌阳县虽离得远,那也是大武的领地,贡品年年都要选,如果泌阳县的鬓花实在出色的话,列入贡品也未尝不可。
皇后娘娘吩咐了两回,领事太监崔如海把送选的册子翻烂了也没找到泌阳县的名字,苦着脸回了皇后娘娘的话,皇后娘娘把太子叫来:“泌阳县没报名呀~”
太子一怔:“没报名?怎么可能?”
皇后娘娘没好气道:“崔如海都快把册子翻烂了也没找着,这县令做事也太马虎了吧?”
太子听了脸色也很难看,这个孟县令也太不会来事了,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求人帮忙你好歹得把桥先搭好吧,你连名都没报,难道他还能跳过这些贡品的名单直接指定给他吗?
想起孟观棋机灵又醒目的样子,又对比一下孟县令那温吞的模样,太子也郁闷得很,这么一个不靠谱的父亲怎么能生出跟比干一样的儿子?
而且孟观棋还说过,三姑与张立曾经提起过幕后之人有意帮助孟县令把鬓花列入贡品,好拉近太子跟孟氏一族的关系,太子本想借这个事暗中调查一下有谁在背后帮忙说话,结果孟县令这里却出了个大乌龙,连名都没报上来,一下就破坏了他的计划,他的心情如何还能好起来?
皇后娘娘见他整张脸都阴下来了,一副非常不高兴的样子,想起他前些日子刚没了最喜欢的小儿子,转头问身边的大宫女:“那泌阳县的鬓花做得如何?谁给我拿几朵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