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道:“两岁几个月了,瑞瑞,这位是吕嬷嬷,快叫人~”
瑞瑞看了吕嬷嬷一眼,“嗯哼”了一声,把后脑勺对着她,头埋进黎笑笑的脖子里不说话。
天气太冷,他想在炕上玩,但刘氏非要带他出门,他不高兴了。
吕嬷嬷依然笑眯眯的:“十二少爷认生呢,常来家里坐坐,熟了就好了~”
她跟刘氏一边走一边聊天,不多时就走进了孟老夫人的院子。
站在门口的丫鬟看见吕嬷嬷带着刘氏等人进来,忙进去禀告。
孟老夫人的正屋很热闹,她今天正在招待兵部王侍郎的夫人还有娘家的侄子媳妇,两位夫人都带了小姐过来请安。
听丫鬟回禀刘氏带了孟观棋和孟丽娘来了,孟老夫人歉意地对着王夫人和侄媳妇陈夫人道:“我那外放的四儿媳妇回京了,带了哥儿进来请安,姑娘们还是先到碧纱橱里避一避吧。”
聂氏便笑着对女儿道:“月娘,快带王小姐和你表姐表妹们到里面避一避,你六哥哥回来了,要给祖母请安呢。”
孟月娘乖巧地应了声是,带着王小姐和几个表姐表妹避开了。
只是那王小姐是个活泼好动的,人虽是避到了侧屋,却满心的好奇问孟月娘:“你四叔的儿子?就是去了泌阳县那个吗?”
孟月娘正在跟王小姐的哥哥议亲,自是要百般讨好这个未来小姑子的,闻言忙道:“对,他们分出去已经有四年了,我都对这个哥哥没什么印象了。”
王小姐笑道:“那你们不是走在街上都不认得了?”
她眼珠子一转:“听说泌阳县盛产鬓花,你说你四叔的儿子会不会跟京城的公子哥们一样头戴鬓花过来拜见你祖母?”
她捂着嘴笑:“毕竟泌阳县最出名的就是这个了。”
孟月娘的脸有些僵掉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王小姐的话。
倒是一旁的表姐道:“我们也挺好奇的,不如偷偷去看一眼,看他是不是戴了鬓花进来不就好了?”
这倒是挺有意思的,就连孟月娘也起了几分好奇之心,于是几个女孩子凑在一起,偷偷地探出了头。
她们的目光先是落在最前面的微微发福的妇人身上,应该就是孟夫人刘氏了,她正在给孟老夫人行礼,身后跟着一男一女。
女的年纪大概十五六岁,长得娇柔婉约,神情恬静,看着一副好脾气的样子,而站在她旁边的那个身穿淡青色直裰的男子……
王小姐只看了一眼便觉像是被一记闷雷劈中了一般,完全动弹不得。
她此前从不相信诸如“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种对男子的评价,直到此刻她见到了孟观棋。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世间诗词尽出也难以描画他清冷的眉眼,以及他隐含浅笑却疏离的态度。
一瞬间她竟感受到了一种类似心脏裂开成了两瓣的感觉。
她目中竟然不自觉地涌出了泪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子?为什么她从来都没有见过?
而孟月娘的几个表姐妹何尝不是一副被雷霹了的感觉,一个个脸上泛着红晕,心脏扑通乱跳,就连孟月娘乍然看见孟观棋的样子也是吓了一大跳,她的堂兄竟然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她以前从来没有留意过?
而此时孟老夫人正含笑和刘氏说话:“老四家的,快过来让我瞧瞧。”
这亲昵熟稔的语气,仿佛连顿饭也不肯留的人不是她一般。
刘氏在泌阳县吃多了苦头,如今也学了一套表面的功夫,她带着孟观棋等人给孟老夫人行了礼,方才上前拉住婆母的手:“多年未见,母亲更显年轻了。”
她让齐嬷嬷把礼物送上,谦虚道:“泌阳县也没什么好东西,都是些本地的特产,希望母亲不要嫌弃才好。”
孟老夫人叫吕嬷嬷把东西收下,笑道:“你心里还惦记着我这个婆婆就比送什么都珍贵,但若说泌阳县没什么好东西我却是不信的,你生了棋哥儿后十多年都不见动静,没想到去了泌阳县后竟然又给我添了个孙子,可见那可真是个宝地啊~快把孩子带过来我瞧瞧。”
刘氏连忙示意黎笑笑把瑞瑞放下来,又让他跪下给孟老夫人行礼,哄他道:“叫奶奶。”
“奶奶~”瑞瑞奶声奶气叫道,没等孟老夫人叫起就一骨溜爬了起来,又扑到了黎笑笑的怀里。
孟老夫人稀罕道:“哟,这孩子养得可真好,好孩子,过来奶奶这里。”
黎笑笑哄着瑞瑞放开她,把他递到了孟老夫人的跟前。
孟老夫人握着他的小手,感觉满满的肉,不禁叹道:“还是你会养孩子,也不看看你那几个侄儿养的孩子,个个瘦猴似的。”
逗过了瑞瑞,她又看向孟观棋,眼里惊艳不已:“你,你是棋哥儿?长得可真俊啊~”
屋里还有其他家夫人,自孟观棋进屋后便不停地在打量着他,眼里的惊艳是藏也藏不住,满京城里竟然找不出一个比他好看的男子,听说还是个举人……
孟观棋目不斜视,脸上扬着淡淡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回答孟老夫人的问话。
一时话毕,孟老夫人见他目不斜视,只盯着脚尖的方寸之地,知道他不自在,忙叫了丫鬟带他到前院去:“去见见你祖父吧,你们读书人之间应该更有话聊,就不必陪着我这老婆子在这里唠叨了。”
“是。”孟观棋行礼退下,路过黎笑笑的时候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瑞瑞一眼,示意她找机会带弟弟出去。
瑞瑞没有经历过这里的规矩,用不了多久肯定会开始闹腾的。
他可不想在这里待个把时辰还让弟弟受委屈。
孟观棋一离开,躲在碧纱橱后面的姑娘们全都出来了,只是一个个脸泛红晕,不时打量一眼刘氏,连说话都细声细气了不少。
孟丽娘安静地坐在刘氏旁边,认真地听着她跟孟老夫人寒暄,感觉已经很不习惯了。
她虽说是在孟府里长大的,但从小到大活动的区域就只有自家那个小院子,就连后花园都少去,更别说坐在孟老夫人的屋里听大人们说话了,那是祭祖或者过年才有的机会,导致她甚至连堂兄弟姐妹们的脸都认不全。
如今虽然坐了进来,却感觉如坐针毡,恨不得马上就回家。
这里的人脸上亲切,嘴里亲热,但说的话跟做的事完全不一样,她不喜欢。
她正低头看着手帕上绣的柳叶,忽然觉得有人拉了一下她的衣袖,她一惊抬头,一个面如满月的女孩子朝她微笑道:“你就是丽娘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