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心疼地拿出手帕给她擦眼泪:“我也不知道,但我也不在意她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有一样,咱家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你哥哥的科举,容不得一丁点儿的差错,无论她们是出于什么目的想接近我们,我们都要避得远远的,不能给你哥哥惹麻烦。”
孟丽娘登时像被惊醒了一般,对了,家里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哥哥的科举,所有的事都要给这件事让步。
是她太轻狂了,怎么就只想着自己高兴,却忘了这几个月有多么关键?
刘氏道:“当然,娘希望是自己小人之心了,她们是真心地想跟你结交,但也不必急在这一时,你下个月就要出嫁了,到时进了闵家,你公婆自然会给你介绍家里的人脉关系,到时哪些人家可以交好,哪些人家要敬而远之,你听他们的就是了。”
孟丽娘羞愧道:“母亲,是丽娘不懂事,差点惹出了事端而不自知。如果王小姐日后约我出去,我找理由拒绝便是。”
刘氏很满意,孟丽娘性子只是有些单纯,但人却并不傻,跟她好生分析利弊,她都能听得进去的。
她微微一笑:“好了,不要哭了,明日就是你第一次见公婆的时候了,还要见一见你未来的夫婿,若是哭得眼睛都肿了,该不好看了,这可是极重要的日子,你不要顾此失彼了。”
孟丽娘连忙收住泪,乖巧地应了声是。
刘氏想了想,又道:“天气还是太冷了些,你哥哥生病了,笑笑要留下来照顾他,瑞瑞年纪太小了,怕他跟着我们出去又不小心着凉,明日便只我们两个一起去闵家——”
她语声突顿,看了一眼东厢房的位置,叹息一声:“还是叫上你姨娘一起去吧,你是她唯一的女儿,她总是要亲眼看一看你的婆家和你的夫婿才好,也算圆了她的一个念想了。”
孟丽娘大吃一惊,继而大喜,马上福身道:“多谢母亲,我替姨娘多谢母亲。”
刘氏微微一笑:“明天早点起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见你未来的公婆和夫婿。”
孟丽娘满脸羞红,忍不住低下了头。
刘氏没有再打趣她,该叮嘱的话她已经说完了,她也就放心地回去了。
第二日一早,孟丽娘盛妆打扮,罗姨娘却穿了一身靛青色的衣裳,头上只插了几根银钗,打扮得快跟齐嬷嬷一般老气了。
能跟着夫人和女儿一起去闵家见女儿未来的公婆和夫婿,她激动得快一宿都没睡着,为了不引人注意,她特意挑了这身最不起眼的装扮,走在刘氏的身侧倒像是个管事的妈妈一般。
刘氏微微皱眉:“去换一套鲜亮些的衣裳吧,既然敢带你出去便没想过要隐瞒你的身份,闵大人和闵夫人不会见怪的,没必要如此。”
罗姨娘这才恍然自己矫枉过正了,回去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裳,但也是素色为主,丝毫不抢眼,刘氏见她执意如此,也就没再勉强了。
孟观棋的烧已经退下去了,但是刘氏不让他出去,他便在房里读书写文章,黎笑笑也没有放过他,中途休息的时候便让他在屋里做伏地挺身和平板支撑。
孟观棋不知道她是哪里学来的这些看似简单实则超级难的动作,尤其是平板支撑,只是用手肘撑起身体不动,刚开始的时候他对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不以为意,没有任何难度不说,任何人都做得到,他随随便便就可以撑一个时辰起,结果却被狠狠打脸,连一刻钟都坚持不住。
他累得瘫倒在地上,浑身汗湿,喘气不已。
黎笑笑等他休息半盏茶的时间左右,便又把他赶起来,继续做。
她不但要求他做,还在旁边陪他一起做,有她在一旁示范,孟观棋果然很快打起精神来重新开始。
只是郁闷的是他每次力竭倒下,她都纹丝不动,看得他好挫败。
无论亲眼看多少回,她这身与生俱来的怪力都让他费解不已。
一旁的小不点瑞瑞刚开始以为是什么好玩的游戏,也撅着小屁股学着他们的样子用小手把身子撑起来,但撑不过几息就觉得不好玩了,刚好黎笑笑的姿势很适合他爬上去,所以他就毫不犹豫地坐上去了。
黎笑笑纹丝不动。
瑞瑞在她背上又是躺下又是打滚的,觉得好玩极了,咯咯地笑得开心,然后又爬下来,往旁边的孟观棋身上爬去。
孟观棋自己支撑都困难,更别说一个三十几斤的小胖墩压上来了,他直接就扑倒在地上了。
瑞瑞摔了一跤,又吓了一跳,生气了:“哥哥,坏!”
孟观棋喘着粗气,仰躺在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黎笑笑撑了半个时辰才停止,还游刃有余地活动了下手脚,她也出汗了,但做完后却觉得浑身舒畅,神清气爽。
她拍拍躺在地上不动的孟观棋的肩:“过程虽然是痛苦的,但当你享受到成果的时候就会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若是到会试那天他还是这般吹一个时辰的风就发烧,那还考个毛?她必须得加大强度让他把肌肉练出来才行。
孟观棋躺在地上睁眼看看她,朝她伸出手,黎笑笑以为他想要她拉他起来,把手递给他,刚想用力,却没想到他忽然用力一拽,她猝不及防地扑到了他的身上。
黎笑笑吃了一惊:“发什么疯呢?”
瑞瑞还在呢!
孟观棋懒洋洋地伸手抱住她,还用腿把她腿压着固定住:“祖宗,你让我歇会儿吧,我怎么觉得比练单双杠还累……”
也不知道她哪儿来那么多花样,他每天都觉得腿抖,胃口是出奇地好,入睡更是前所未有的快,只能说痛并快乐着,只是目前痛稍微还是占了上风。
黎笑笑躺在他的臂湾里,这个角度还是挺清奇又新鲜的,只是躺下来后发现自己比他短了一截这件事实在是不太美妙啊,她竟然觉得自己有种娇小玲珑的感觉了。
实在是不符合她一向的认知。
孟观棋摸摸她的头顶,忽然道:“委屈你了。”
“嗯?”黎笑笑不解地抬头看着他。
孟观棋叹息道:“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都没能正式跟孟府那边的人介绍你的身份,他们肯定以为你是下人,却不知是我的未婚妻。”
而且黎笑笑又不喜欢繁复华丽的装扮,也不喜欢戴首饰,而是更喜欢穿随时随地可以活动自如的衣裳,衣柜里更是有一半是男装,一如她自由的灵魂般不受规矩的束缚。
黎笑笑摸摸他的下巴:“你竟然会为这件事困扰?我都不在意,你也无须在意。”
孟观棋低下头看她,两人的脸近在咫尺。
黎笑笑忽然便来了兴致,她觉得有件事应该要跟孟观棋说清楚。
她坐了起来,也一把就将他拉了起来,地上湿冷,还是坐在榻上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