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茂嗤笑一声,满不在乎道:“你觉得我说了,我爹娘会听吗?他们听不进去的,反正我跟着你走一趟又不会少块肉,来就来呗。”
孟文礼本来还兴致勃勃地领了这件差事,以为不是什么难事,但被孟茂这么一说,他瞬间就动摇了。
父亲和叔父都这么笃定孟观棋一定会回来吗?若是他拒绝了呢?
接下来的路他都没再说一句话,孟茂更是闭上眼睛直接睡着了,马车晃了半个时辰到了城东,车夫惊讶道:“门锁住了,没人在家。”
孟文礼疑惑:“没人在家?”
他看了看已经渐渐西斜的太阳,还有一个半时辰左右天就要黑了,就算刘氏他们全都去看榜了,这个时候也不可能没回来呀?
而且就算他们还没有回来,家里总会有下人在家的吧?
他上前去一看,一把铁将军牢牢地锁着门,他又绕到了后门,连锁头的款式都是一样的,锁得牢牢的。
孟文礼奇道:“奇怪了,这儿倒不像是今天锁的,反倒像是一直没人住的样子。”
孟茂也睡醒了,绕着宅子转了一圈:“堂兄,你确定没有找错吗?”
孟文礼道:“怎么可能找错,丽娘出嫁的时候我还来了。”
那就没错了,可是为什么会没人呢?
孟茂道:“不然问问邻居?”
两人敲响了邻居的门,一个五十左右的大娘走了出来:“你们找谁?”
孟文礼道:“老人家,我想问一下隔壁住的那户人家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大娘道:“隔壁之前一直住着一户下人吧,他们家的主人不住这里,后来过年的时候把这户下人也接走了,一直没回来过。”
孟文礼吃了一惊:“主人家一直没住在这里?”
大娘道:“对呀,没来过……也不对,年前好像他们家小姐在这边出嫁,出嫁前来住过几天吧,嫁完小姐后就走了,再没见过人了,人家可能有别的宅子吧。”
孟观棋家在京城有别的宅子?他们怎么不知道?
孟文礼忙问道:“请问老人家知道他们的宅子在哪里吗?”
大娘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我跟他们主家不熟。”她想了想,自家儿媳倒是跟毛能的老婆挺熟的,她扯着嗓子朝里喊:“桂花,毛能媳妇有没有跟你说过她主家住哪儿呀?”
一个三十许的妇人走了出来:“说是要到城西去,但具体住哪里我就不清楚了。”
城西?孟观棋住到城西去了?为什么他们之前一点消息也没听说过?
孟文礼知道再也打听不出其他消息出来了,谢过婆媳二人,领着孟茂往回走。
三人只好原路返回。
孟文礼上车后眉头紧锁:“不在城东,去城西住了?难道是租的房子吗?怎么没听四婶提起过?”
孟茂嗤地一笑,袖着手懒洋洋道:“没有特意提起,便是不想让人知道,觉得没必要跟我们说,就不说了。”
孟文礼奇道:“这却是为何?就是住在城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吧?”
孟茂道:“堂兄为何会觉得他们是故意隐瞒,而不是我们根本就没留意人家呢?你想想四婶去了泌阳县四年,回来后给我娘请安,我娘连顿饭都没留,我若是她,也没什么好提的。”
孟文礼瞠目结舌,被他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婆婆都摆出了一副没必要继续走动的态度来了,刘氏又何必热脸贴冷屁股呢?
不知为何,听到孟茂这样说,他觉得特别难堪,仿佛那个对不起刘氏的是自己的娘一般,反倒是孟茂态度稀松平常:“咱们回去后,如实交待就好,这趟差事就算了了,至于他们后面要怎么做,堂兄就当放过我吧,我不感兴趣。”
孟文礼眼神复杂地看了孟茂一眼,他说起孟老夫人来跟说别人似的,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同情他还是心疼他。
两人回到孟府的时候如实把情况说了,孟老夫人的脸登时被打得啪啪作响。
儿媳带着孙子孙女回京都已经快半年了,她居然连人家住哪里都不知道,可见平时是毫无关心。
她忍着烧红的脸,马上道:“倒是我没有留心了,只是他们既然住在城西,想必离咱们家不远,叫人去打听打听便可知道住处了。”
孟族长的妻子何氏闻言忍不住讥讽道:“城西也不小,再说了,他是自家买的宅子还是借住了别人家,我们一点头绪也无,让人怎么打听?”
孟老夫人被大嫂一顿讥讽,脸登时拉了下来:“也未必就找不着,不还有丽娘吗?咱们不知道他们住哪里去了,丽娘还能不清楚?遣个下人去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何氏冷哼一声:“这可算是丢人丢到亲家去了,还要问丽娘才知道。”
孟老夫人当了那么久的尚书夫人,哪里受得了这种气?登时便反唇相讥:“那不然大嫂给我出个主意吧,看有什么办法能最快找到棋哥儿住哪里?”
何氏根本就不怕她:“又不是我的孙子,我能想出什么办法?”
眼看孟老夫人脸色都变了,孟族长咳嗽了一声,瞪了何氏一眼:“好了,不要吵了,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棋哥儿在哪里,弟妹说得对,就算知道棋哥儿住在城西,但城西那么大,也不知道他是租房子住还是借住在别人家里,也不好找,最好的办法就是去问丽娘了。弟妹,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问到地址后咱们再商量下一步该怎么走吧。”
他站了起来:“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有消息的话再通知我吧。”
送走了两房人,孟老夫人阴沉着脸吩咐身边的管事嬷嬷:“明天找个人去闵家,不必找丽娘,找她的陪房打听,就说要给棋哥儿送贺礼送错了地方,让他把他的住处说出来。”
这样就算会惊动孟丽娘,估计也不会惊动闵家的人,好歹给自家留几分脸面。
看见孟茂懒洋洋地往外走,孟老夫人气不打一处来:“你又要往哪里去?这些日子总不见你在府里,又往哪个地方撒野去了?”
孟茂见孟老尚书不在,嘻皮笑脸道:“娘,再赏我点银子呗,我还能去哪里?左右不过就那点子消遣。”
孟茂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有一大帮狐朋狗友,经常聚在一起吃喝玩乐,花钱如流水。
孟老夫人今天被打了好几次脸,心情不好,冷下脸来:“还想拿钱?没有!你这个月都花出去多少了?只见出去的不见进来的,你也是快三十的人了,一点儿正事也不干,今天好不容易能在几房人面前露个脸,差事还办砸了,也不想想办法帮娘圆过去,只一味知道伸手,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