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以前的我称得上一句无害,现在的我是隐藏的魔女也说不定。”
有着高深舞技的宁恋,曾被溢美之词侵染了心灵,真的以为自己是控场的女王,具有守护脆弱公主的能力。
人总会成长的。
她意识到她没有强大的力量,只有胸腔中呼之欲出的破坏性。
那份破坏性是对外界的冲动,也刺伤着她本身。
将毁灭的欲望压下,安于现状,她就成了一个无悲无喜的空心人。
[不必再痛苦了。]她对自己宣布。
但她的另一面在躁动。
第二人格是否真实存在呢?
“别那么诋毁自己。”孟竹笙安慰她。“每个人都有黑暗面。你没有第二人格,也不是破坏性很强的魔女。你只是思念她,可以适当增加和她的接触。”
“不了。我会伤害到她,她也会伤害到我。她不是需要保护的公主,我也不是能够保护她的女王。我和她都是普通人,太容易令彼此痛苦了。”
宁恋不想再说了,但她不得不说。吃了吐真剂一般,她在心理医生的面前剥开伪装,倾吐着内心深处的黑泥。
三年间养成的习惯,让她把孟竹笙当成守口如瓶的垃圾桶。
孟竹笙吸收着她的负面情绪,将安静与平和反馈给她。
她无法阻止自己对她敞开心扉。
“你在责怪自己无能为力?看到了金笼夜莺是吗?你觉得你一度束缚了你的前妻,无法给出补偿,然后你将她放生了,又觉得不安。这不是攻击性,是自卑感。”
孟竹笙逐渐了然,一语道破天机。
宁恋陷入沉默。
她说过,她有时会失去判断力。
孟医生是对是错?
她如何得知呢?她对自己已是一无所知了。
孟竹笙叹了口气:
“为什么不说话?不积极配合可不行。康复和稳固状态都不是医生单方面就能达到的效果。患者也要出力。”
宁恋把随身携带的药瓶拿出来了,注视着贴着白色纸皮的瓶身,让自己保持镇定。
孟竹笙向她伸出手,不是抢夺,是很温和地规劝:
“交给我吧。我给你换个效果不那么强的方子,你可以长期吃。你不是总担心强效药太过烈性,会夺走你的思考吗?”
“不用换,我也不能吃。”
宁恋把药瓶收回口袋。
“为什么不能?它是有作用的,是久经考验的治疗流程的一部分。”
孟医生不理解患者对药物的戒备,是被害妄想吗?
“就是不能。我也不需要它。陪我聊天就好了,听我说。”
宁恋并不抗拒就医。
但她不喜欢影响神智的药物。
古板守旧的家族,也不会允许掌权者是一位只能依靠西药维持正常思考的废物。
只是简单的不喜欢而已。
她也是。姜家也是。
她不想花费工夫说这些无足轻重的细节。
孟竹笙耸耸肩膀,把话语权传回给她,就像踢一颗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