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恋坐在摊开的笔记本前,望着真正的秘书所留下的隽永字迹,麻木地临时继承了本子、和本子主人的职务。
她本该把姜菱灯对姜乐的汇报,和本次姜乐牵头的深度合作联系起来。
满脑子的杂念却影响她的思考。
她有些笨拙地褪去笔帽,写出来的字因手的僵冷,而歪歪扭扭。
姜风眠喜欢纸制品,也喜欢一手漂亮的书法。
宁恋以为把字写丑了,会被严厉的目光批评,就无自觉地瞥了她一眼。
姑姑摸了摸她的后脖颈,安慰一般,令她不解其意。
她听到姑姑笑了笑,不知是在为她打掩护,还是真心这么觉得:
“小孩子,没见识。遇到稍大一点的场面就会紧张。”
沙沙,沙沙。
笔尖摩挲纸张。
除此之外的声响都远去了。
宁恋想要镇定,却难以做到。
眼前又出现了幻觉,耳朵听到了未出席的姜乐那道戏谑的嗓音。
也许疾病不完全是她的自欺欺人。她的ptsd急性发作了。
姜乐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地围着她,佯装无事地刺激道:
“听说你老婆已经和群星的常总裁订好结婚日子了,广发请帖发到我手里,要我给你一份吗?”
宁恋捏紧钢笔,不理虚妄的假象;也不对姜风眠说明情况,要求提前退场。
她知晓自己病发,只强撑着,把身板挺得直直的。
姜乐将手背在身后,摇头晃脑,很有年轻人的俏皮:
“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常娇在外面玩得花,不乐意回家,一直拖着没有结婚。这次能不能结也不好说。小三小四肯定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她那人花心滥情,每个宝贝都要哄一哄,时间全花在小情人身上了。啧,烂人一个。”
因为是臆想出来的姜乐,所以也会说自己内心深处想听的话吗?
宁恋紧紧地抿着唇。
一旦应声,就露馅了,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意识到她在和不存在的人聊天。
姜乐弯下腰来,尽情地展示她恶劣的一面,——幻视的产物在还原宁恋印象中的堂姐,永远如反派般:
“哈哈我是在逗你的。你可别信以为真啊。不,不对,你肯定深信着,她们同居了,但是在分房睡,尽管那很不合情理。”
“够了。”
不想被她攻击,宁恋把抗拒的话含在口中,强忍着没有吐出去。
“你给枫蓝烟找理由,乱七八糟的理由,佐证她自称的清白。比如她作息不规律、爱睡懒觉,不会愿意被夜不归宿的未婚妻在凌晨吵醒,一定坚决不放对方进自己房间。”
“都说了,够了。”
捏着手中的笔杆,快要捏碎,宁恋突然生出愤怒,无与伦比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