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跟你说了?”他点头,“是他弄得。”
“这些年的事情,也是因为他。”耶松次旦垂眸,将那些已经自我消化掉的情绪藏了起来。
黎酥云不再说话,静静倾听着。
“我从出生开始就没怎么见过他,只有两次藏族年,他回来过,还带了很多东西,送给小孩的,送给长辈的。”
“他没读过几年书,但在外面打工的时候遇到了贵人,去了离家很远的大城市发展,是我父母那一辈里混的最好的,没有人知道他在什么行业工作,可家里不论大人小孩都很喜欢他,但我总觉得他的长相很可怕,所以没有接近他,话也没怎么说过。”
“十三岁那年,他突然回来,说是要我去大城市读初中,说大城市的资源肯定比这里好,要把我培养成家里的第一个大学生,受到更好的教育。”
“家里的人都很信任他,就算有几个不想我离开家乡,最后却也还是被他说服了……”
于是,从牵着舅舅的手踏出西藏的那一刻起,耶松次旦的噩梦,开始了。
离开西藏的第一周,舅舅把他带到了一栋小别墅里,每天都会有人送吃的来,却不允许耶松次旦出去。
舅舅说为了能让他顺利通过入学考试,所以要求他待在家里好好复习,以免到时候入不了学。
他的手机也被没收了,后面几天没有再见过舅舅,只有门外送饭来的人。
耶松次旦一个人住在小别墅里,没有人和他说话,他也彻底和外界断了联系。
十三岁的耶松次旦还只是个初中生,没有多么坚韧的心性,于是连一周都不到,他就受不了了。
他趁送饭的时候从门口溜了出来。
在那样一座陌生的城市,他本不该乱跑,可他憋了太久,实在是不想再回到别墅里。
耶松次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了两个小时,见到了很多高楼大厦,灯火通明。
傍晚的城市上空像打翻了的调色盘那般绚丽,令他移不开眼。
那些美丽的建筑,充满烟火气的江边,都是他从未见过的风景。
夜幕渐渐笼罩了整座城市,耶松次旦感觉到了饥饿。
但来时的路他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于是他选择去了警察局。
自己偷偷跑出来找不到路了又怎么样?他可以找警察叔叔。
耶松次旦每每想起当时做的这个选择,都很想拍死当时的自己。
如果不是他去找了警察,将自己送回那个畜生手里,也就不会提前被带进那个法外之地。
如果他找警察联系的是自己远在西藏的家人,他就不会经历那些,更不会有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发生。
……
“耶松,你怎么能自己跑出来?”
轿车上,舅舅坐在副驾驶,一双阴沉的眸子紧紧盯着后视镜的男生。
耶松次旦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家里面太闷了,你也不回来,就我一个人。”
“是吗?”男人笑了一声,声音冷冷的,“你不想一个人?你喜欢热闹?”
这个声音与平常舅舅的声音不同,让耶松次旦莫名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