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晃晃的赶人,成计明知道自己不该再待下去,他似乎只能给祝黎的情绪雪上加霜。缓步往外走,关门的那刻,成计明的手上按在门把上,跟她说明天见。
等了半晌,祝黎没有回答,他接着道:“今天遇到祝立正,如果你是为了那点所谓的报复而心虚,或者是因为他口中的恩将仇报而难过,我想跟你说,祝黎,不管当时你是处于什么心理报案,祝立正做的事情是事实,至少在当初的诈骗案中,你没有错,不要难过了。”
祝黎咬着唇,压抑着喉间汹涌的酸涩感,努力如常般道别:“谢谢成总,出去时麻烦帮我关门,明天见。”
成计明想转头看她,但还是控制住身体的本能,走出去,关上门,在祝黎的房间门外站了十多分钟才离开。
第二天一早,几人早早在酒店的餐厅吃早点,祝黎带着副墨镜坐在窗边,没有动筷,连小林上前与她打招呼,祝黎也只是礼貌道了声早安。小林以为她初到陌生环境睡不好,也就没多打扰。
成计明还是开着那辆黑色商务车在酒店门口等他们,除了昨天就见过的艾宠沈清泉,还有位瑞心宠物姓周的副总,看着很年轻,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但瑞心规模很小,有特别年轻的管理层不稀奇。
祝黎和小林与他不认识,三人客气地互相介绍,小林凑到祝黎耳边说悄悄话:“又是帅哥,难道宠物行业吸引高颜值小哥哥?那咱们公司怎么没一个能打的。”
祝黎没心情开玩笑,抬了抬嘴角算做回应。
周总最先上车,坐在最前方的副驾,热情地说:“今天太阳好大。我带了防晒喷雾,你们要用吗?”
沈清泉坐在第二排,摆摆手不屑道:“大老爷们晒晒健康,用不着防晒。”
周总毫不避讳地翻白眼,又笑眯眯地问最后排的两位女士:“你们要吗?”
小林举手:“刚好我忘记带了,本来想等会儿去商场买一支,周总你简直解决我的燃眉之急呀。”
周总很高兴,轻轻一抛将喷雾精准丢进小林手中。小林接到后与祝黎嘀嘀咕咕,两人把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喷了个遍,尽管她们出门前已经抹好防晒霜,但接受别人的好意也是社交的有效方式,连小林都早已学会。
“那我们就出发了。”成计明启动车子说:“工厂过去大概三十分钟。”
周总系着安全带,“好嘞。成总招待真周到,还亲自给我们车接车送。”
成计明这段时间和周总接触多,两人都不是装腔作势的性格,说话也少了几分客气,配合着玩笑道:“请司机要花钱,都是为了成本控制。”
车里几人哈哈大笑,只有祝黎没什么反应,她戴着墨镜,好似专注地观察窗外环境。
成计明时不时从内后视镜里看她几眼,还趁红灯停下时给她发消息。
派星成总:【昨晚没睡好?】
祝黎:【绿灯了,专心开车。】
成计明知道没这么快,但还是下意识抬头看倒计时,红灯,四十三秒。
成计明又从内后视镜看她,她也在看这面小小的镜子,两人的目光对上。成计明很刻意地皱了皱眉头,眼里却是笑意,像在逗小孩开心。
他用口型说:骗我?
祝黎终于短促地勾了勾唇角。
忘记?你当我是金鱼吗
派星工厂在洛阳区县下的一个小乡镇,一栋两层楼房,面积不大,每层只有几百平,一楼进行收尾的配件组装与质检工作,有间较大的仓库,仓库旁是个小小的出入库办公室。
二楼才是生产核心,各式各样的机器排布很紧密,充分利用每一寸空间,许多半成品整齐码在墙边的蓝色框里。
生产共分为三个小组,工人不多,需要全手动操作的流程很少,大多数工人只需要操作机器完成生产。成计明带着一行人参观,每位员工见到他们都会笑着打招呼,再跟成计明寒暄几句,很熟悉的样子。
沈清泉和周总明显心不在焉,祝黎和小林也只是粗略地东瞧瞧西看看,毕竟智能宠物用品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特殊小家电,多数工厂的生产流程都大同小异,只要产能能够跟上,质检合格率符合标准,其他问题对销售的渠道商来说并不重要。
从一组逛到二组,几乎没人提出异议,只是安静地听着成计明介绍,时不时点两下头表示回应,但走到三组时,祝黎发现这边员工数量明显下降,生产效率也低很多,且岗位人员空缺,部分机器没有运行。
大家都看出不对劲,沈清泉先发问:“成总是打算砍掉这条线?”
话音刚落,几米外一位专心致志的三组操作人员感知到他们的靠近,后知后觉转身,看见成计明的瞬间他立刻咧着大笑脸,“计明,你来啦。”
成计明上前拍了拍他的背,低声交代什么,他点点头,又转身继续工作,并没有和老板带来的一行人打招呼。
但那位员工说话时口齿不清,他们都听出来了,小林心里藏不住事,等成计明回来后,她指指那位打招呼的员工,满脸疑惑的表情。
成计明解释道:“这里是我父亲的老家,第三组生产线是和乡镇扶贫办合作的,接受一些身体有缺陷的贫困户,这位叔叔就是先天自闭症患者,那边两位是听障人士,以及请假的几人是去医院做透析了。目前我们的工厂经营情况正常,能够维持现有状态,暂时不会撤销的。”
其实不太正常,派星经营越发走下坡路,资金十分紧张,邵彦凡已经多次提出撤销这几条效率低下的生产线,只是成计明强撑着一口气,觉得没到万不得已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