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小达的烘干箱在安灵大部分门店售罄,祝黎没有提出补货需求。万事具备只欠东风,祝黎不准备继续守株待兔,但也不想主动联系成计明,刚好吴皓无所事事,祝黎便物尽其用,安排他给成计明去了个催促电话。
吴皓什么都不懂,祝黎提前给他写了大致话术,教他怎么与供应商礼貌沟通,吴皓答应得好好的,电话一接通,被成计明客气的迂回几句就完全失去耐心,直接霸气道:“我们祝经理说了,让你下周三之前给回复,能合作就合作,不能合作就拉倒,她要找别人了。”
撂下狠话就不客气地挂断通话,还吐槽祝黎:“对乙方这么客气干嘛,夏登平时就让你们这么干活啊,对谁都笑脸相迎,就对我这么凶。”
他说的肯定是夏登,祝黎不会对号入座,微笑着解释:“工作场合,讲话要体面。”
吴皓不屑道:“对面就体面?明明打电话的是我,却说要跟你谈,这是不拿我当回事。”
他说的大声,周围同事都听到了,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想,你是吴总儿子,谁敢拿你不当回事。
不过吴皓嚣张归嚣张,祝黎的意思却准备传达到位了,也很快有了效果。
下班回家时,祝黎看见成计明在她回家的必经之路旁坐着,手里还拎着一个甜品店的纸袋。
祝黎脚步一顿,盯了他两秒,接着快速移开视线,明知故问道:“成总在这里等我,有事?”
成计明起身和她并行,也是公事公办的语气:“祝经理,你的方案这两天我和彦凡仔细评估过,有很多细节条款有待商榷,回头约个时间,彦凡去和你们详谈。”
算是松了一半口,在祝黎的预估范围内。她点头答应:“明天给你回复具体时间。”
成计明说好的,然后便闭嘴,沉默得不像他。
祝黎反倒有些不习惯,听了半分钟的蝉鸣和他的呼吸声,她终于假装不在意地问了句:“邵彦凡来,你不来?”
成计明偏过头去,压住上翘的嘴角,又把头扭回来,眼里盛满冷漠与不甘:“我还能负责这事吗?”
祝黎皱眉,“什么意思?”
“我也有自尊心,被你骂成那样,现在你连和我联系都要借别人之口,我哪还有脸和你继续谈工作。”
祝黎表情松动,成计明再接再厉:“本来派星机构合作的部分都由我主导,不过这回碰上你了,特殊情况,只能让彦凡接手。如果真的签了合同,年底公司分红,我少拿一些,把这部分给他。至于今年要还的那部份债也合并到明年,没关系,大不了多算点利息。”
成计明边说边用余光偷看祝黎,果然看见她眉头越皱越紧,然后终于忍不住插话道:“你家里欠的钱,这么多年还没还完?”
“几千万,哪有这么容易。”成计明十分用力地叹了口气。
实际上他的财务状况并没有这么糟糕,早些年派星做宠粮零食代工的时候,他们确实赚了几桶金,加上成父那位跑路的合伙人时隔三年被抓获,拍卖了所有固定资产,总算还清全部欠款。
目前成计明仅有的债主就是邵彦凡。创立派星的资金以及派星转型的投资,都是邵彦凡单方出资,成计明只在每年的分红中陆续偿还,好在两人相识近三十年,邵彦凡讲情分,个人也没那么差钱,两人稀里糊涂地把公司经营至今。
祝黎却松开眉头,淡淡道:“那你继续努力。”
成计明脚步一顿。
就这?没了?话题就这样结束了?她连一句关心的话都不表示一下?
成计明认输,循循善诱不是他的强项,提枪上阵才是他的风格。他不装了,直接问祝黎:“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关心我吗?”
祝黎垂着眼,埋头往前走,久久不回答,仿佛没听见他的话。
沉默在两人的四周无尽蔓延,久到成计明快要按耐不住,暗自在肚子里打着腹稿,想要说点什么找补,祝黎忽然停下脚步,神色认真道:
“关于安灵给出的独家合作方案,我知道你们的担忧是什么。但是,成计明,如果你愿意相信我,两年内我会让派星进入行业第一梯队,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是她对他的承诺,无关安灵与派星。
派星赚了钱,债务问题自然迎刃而解。这是祝黎的职责范围,也是她私心想做的事。此时此刻,祝黎不得不承认,她已经被成计明这段时间的种种行为扰乱心绪,甚至潜意识里感谢这次的工作机会,让她能以光明正大又理所当然的形式,为当年的无能为力和逃避打上几块滞后的补丁。
成计明傍晚去了趟健身房,先回家洗了澡,然后才下楼等祝黎,因此他穿的很休闲,白t牛仔裤,头发也没吹整齐,卷卷的搭在额头。三十岁了,卸下工作时的伪装,成计明和大学时没有很大差异。
祝黎刚才看见他的第一眼,恍惚间像回到七年前,她上完课,背着包出教学楼,成计明在她回宿舍的必经之路上等人。他会给她带一杯果汁或者一块蛋糕,然后笑着说:“小黎,等会儿一起吃饭吗?”
七年后的今天,成计明听着祝黎的承诺,哪怕可信度未知,他还是有些眼眶发热。成计明想说我相信你,但话到了喉头,耳边又响起当初争吵时她的句句诛心,他还是控制不住冒出几分犹疑。
最终成计明只是举起手中的甜品袋,笑了笑问她:“祝黎,刚买的芋泥小方,吃吗?”
不做你们py的一环
成计明回家时,邵彦凡正闭着眼睛陷在沙发里,满脸倦色。听见门口的声响,他眼皮都不动一下,摸黑抓着茶几上的牛皮文件夹朝玄关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