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办法半途跳车,却又被母君派出的府兵抓回,绝食抗议也没能改变母亲分毫。
可跟成颂说这些有什么用?
她终是没能救了他啊……
薛常鸢见成颂一身洁白,纤尘不染,衣着依然华贵,人却清减许多。
她喉咙里滚了两滚,话语全都塞在胸肺里哽成一团,半晌,她只能情不自禁地问出了口:“宋将军她……待你好吗?”
李景夜被问的惨白了脸,脑海中翻腾起宋碧冼死死抱着他不撒手的样子。
浅淡的眸子在记忆中闪耀着狂野雪亮的光,她举止荒唐、寡廉鲜耻,身上总是滚烫着,将自己困在她怀中不断灼烧,似是要将他的一切烧成灰烬!
想起羞耻之处,李景夜的耳根悄悄爬上血色,接着又被巨大的耻辱感死死压下。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对着薛常鸢平白生出几分怯意,好像是他背叛了旧人那般,耻辱又愧疚。
李景夜点点头,又摇头,他只能确定:“小姐不必挂心,她……对在下很宽容。”
何止宽容,简直没有骨头。
她就像个难缠的恶狼,甩不掉,踢不开。
打她一下,她还会巴巴凑上来等另一下,就为了等他打累了,她好悄悄潜到他身上来取些甜头。
对她好点,她便得寸进尺;对她狠些,她便变着法的从他身上讨回来。
他这残破的下半生,大概都要被这个该死的混账死死缠上,与她不死不休了。
“薛小姐,前楚覆灭已成定局,世间再无成颂,他已死在宫陷那日。”
他既然不可能与宋碧冼善始善终,还拖着一个才貌双馨的人做什么?
“请小姐保重身体,切莫困于过往,诸事向前看。”放下成颂吧,他不值得你等上一辈子赔掉自己的婚事,他早就死在了亡国家恨中了。
李景夜言尽于此,抬步离开。
薛常鸢身形一跨,霎时万般滋味褪尽,满心悔恨不舍!
“不!成颂、景夜,李景夜。”
她连忙挡在他身前,红着眼睛恳求道:“前楚是亡了,但是一辈子还有很长,我们都还年轻。我想办法!让我想法办法救你!我放不下,不要让我放下!”
守在远处,依着门静待的霍岚终于动了,上前挡在李景夜前头,对薛常鸢冷冷道:“不要在寺院拉拉扯扯,坏了这里的规矩。”
宋碧冼在军帐里挑拣着文书抽检,一匹小狼静静窜了进来,叼给她一个布包。
她摸摸那小狼的脑袋,随意地拆开,里面是两个字条。
一张写着“目标已于后山接触”的字条,被她看见便烧了。
没什么好在意的,诡计而已。
她与卉炽早就达成协议,她把李景夜带回去后怎么养卉炽都管不着,但卉炽要利用李景夜这个饵,摸出潜逃的前楚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