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其并不为我所动,我干脆豁出去揪住他的红袖轻轻摇晃:“月老公公……”
他受不了我终于无奈甩袖,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望着我:“老头子我也帮不了你,做好准备等着领罚吧。”
本以为按照九重天的规矩,等我这篡改姻缘的罪状被层层上报下批也得半年了,谁曾想次日我便被掌管仙罚的姑姑领着到了天宫门外。
仙罚姑姑也不说话,只令我在此等了不知多少个时辰,司命星君方才姗姗来迟。
“抱歉抱歉,上天阶的路上太过拥挤。”
好家伙,司命老人家迟到的措辞还真是万年不改。
这天阶亿万年来除了每日晨昏定省鲜少有人来,哪里就用的上“拥挤”二字了呢,明明就是忙着追月老公公的姻缘帖子嘛。
天界的人谁不知道司命当初来选拔仙侍是为了追自己的偶像——月老,是月老姻缘簿重度+资深患者。要我说,他就是来催更外加蹭书的。
罢了罢了,姻缘本就与命格相连,朝着他恭敬一拜。
司命星君递来一本册子,抚着白须与我交代:“这是你搅动的那几户人家的命簿,你可对照姻缘簿下去拨乱反正。何时纠正,何时回归九重天。”
我假意呜咽一声,接过东西弯身不敢抬头,却听头顶司命星君语气柔和几分:“月老也在气头上,等你办好此事,仍回红鸾殿当差。”
听这口吻,敢情是怕我难过呢。
不不不,我高兴着呢,才不要回去当话本!
好不容易离开红鸾殿,当然要回家探望爹娘,并去凡间逍遥自在,等什么时候疯够了,再顺带着办个差喽~
不过这话我可不敢说,面上乖巧应下,拜别司命我便潇洒转身,头也不回地溜了,都没来得及跟天界看门的顺风耳和千里眼两位大哥打招呼。
回家摆烂不成反被催婚,特种兵式办差只为赚钱糊口啊!
“你这个臭孩子,老娘真是你的冤家,你们红銮殿放假都这么长吗?啊?你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回吧哈,这家里伺候不起你。”
紫藤花树下,清风碧水旁,当我葛优瘫在竹秋千上,小口嘬着自己私藏多年的桃花酿,还惬意地啃光那盘香脆的花生米,正摧残着自家弟弟妹妹给我表演个小曲儿的时候。
面前单手叉腰手持扫把,一副我再不走就打得你老娘都不认识的架势的人,突兀地打断了我久违的快乐。
这不是别人,正是自我升天入职后,每日于家门口翘首盼女归,且已有一千五百余岁的老母亲澹秋秋。
她此时这幅恨不得将我扒皮抽筋撕成几瓣的模样,与月初见我归来之时欢舞雀跃的模样,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仔细在心里念叨了许多遍“这是亲妈”,方才按捺住心惊。
好在我虽在天职疏于锻炼,却没荒废打小于自家老娘手下练就的闪躲的麻利劲儿。
我一个闪身藏于树下,扒拉着树干探出脑袋,双眼泪花委屈巴巴。
“我哩老娘哎,我再也不是你的小可爱了。”
“爱你个鬼,你赶紧该干嘛干嘛,你瞅瞅你回家这些日子,不是喝酒看花,就是做饭烧家,今天王婶儿子脸上吟诗,后天刘叔女儿屁股蛋子上作画,统共回来半月不足,便有十几家纸仙找上门来让老娘给说法。”
澹秋秋老母亲胸口起伏剧烈,追也追不上我,便只能远远指着我,手都气到发抖。
“弦乐啊弦乐,我给你取这个名字是想你做个通晓音律沉稳持重且快乐畅意的大家闺秀,不是让你做闲了没事干闯祸享乐的惹事精!你是不是要造反,老娘受够你了。”
我那亲老爹郝幸韵一身墨色衣衫,本在一旁袖手旁观,眼看自家心肝气都不顺,当即笑呵呵搂着人哄:“别气了,别气了,气坏了身子心疼的还不得是我吗?”
澹秋秋美人眼波流转,杏眸微扬,双颊飞上一朵红霞,话语一瞬柔了下去:“去你的,你要是真心疼我,就想办法把你闺女给我弄走。”
哎哟我的娘哎,简直没眼看。
我亲爹被拿捏的死死的,抬头便朝我一阵苦口婆心,说什么女孩子要以事业为重啊,好容易考上仙侍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创出一番天地啊,叨叨一堆见我丝毫不为所动,于是两手一拍,正色道:“来人啊!”
未及反应,从我身后突地跳出一排七扭八歪的男子,我顿时傻眼了,心道不妙。
老爹适时开口:“你既无心前途,那便退而求其次把终身大事给解决了吧。这是爹爹为你仔细挑选的相亲对象,你瞅着哪个比较对眼,赶紧完婚生娃给你娘玩玩,就当你尽孝了。”
众人越走越近,我可算明白自己爹娘的打算了,这分明是有预谋的、明晃晃的逼婚啊。
天可怜见,我容易嘛我,眼瞅着那一个个长得极具特色的“相亲对象”,我艰难地吞了吞口水,满是不可置信,说话都结巴,“老……爹,这都是你从哪里精挑细选的……优品?”
郝老爹闭了闭眼:“婚姻嘛,最重要的是稳妥。”
澹秋秋美人赞同点头:“嗯,稳妥。”
我话锋一转,举手报告,语气极为诚恳:“那个那个那个……我我我,我突然觉得我老爹说的对,女孩子确实应该以事业为重。那个什么,我还有公务在身,就先办事去了哈。”
“辛苦各位。”我朝着一众“英才”弯腰鞠躬礼貌拱手,转身便跑。
身后爹妈那恨铁不成钢的呼喊声此刻如同催命符,脚下万不敢停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