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脸上有东西,那个人也会像这样吗,像周闯对庄桥一样耐心。
大抵不会,说不定会走个干脆。
但其实他也记不得太清了,他忘了很多东西,有次回想那人的声音,怎么也想不起来,着急的想哭,很没出息的想打电话骂他。
怎么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睡好觉,留他一个人每每梦醒,清醒的痛苦。
于是恨意一点点加深,支撑他活下来。
可不见面,控制不住思考,见了面,控制不住内心。
他一次也没来看过我。
当真遂了我的愿。
沈明舒心脏传来一下坠空的痛意,而后归于平静。
果然,他最招人恨。
“还不吃吗?肉冷了不好吃。”庄桥把脸洗干净后出来见他们不动筷子。
一声令下,还在装矜持的三个人目标对准了中间的鱼。
“别抢我的鱼!秦应许!”康意依技不如人,第一块肉被夹走了。
“康意依,你不尊重长辈。”
“裴柘!你也给我撒手。”
两个人置若罔闻,康意依化好妆的脸有点难绷。
“我刚开的双眼皮,别逼我动手。”
“越长大脾气越爆。”秦应许不逗这小孩了。
康意依拳头硬了。
几人终于低头默默干饭,感觉不对劲,又吃了一口,才觉出不对劲来。
这一个下午,沈明舒都不太说话。
嗷,是根本就没说几句话。
出国会让人变高冷吗?
国外空气是寒流啊。
庄桥坐在沈明舒身旁,他戳了戳沈明舒酒窝所在的位置。
“舒崽,怎么不说话?”几人的视线又圈在了沈明舒身上。
沈明舒心下一暖,装模作样的夹了一筷子菜。
“没事,听你们说话挺好的。”他压下胃里的不适。
“哪有这个道理,这顿饭是要给你接风啊,你说说,在国外有没有遇到什么新鲜事?”庄桥试着引导沈明舒开口。
“新鲜事?”
“你会体验没有尽头的夏天,随处可见的水濑。”沈明舒挑重点讲。
因为他不常出门,疲于人际关系交流,所以他也不太知道要讲些什么给朋友听,他每天生活很固定,上学,买咖啡,吃药,画稿,吃饭,睡觉,然后开始第二天。
这些光听着都能感觉到无聊。
他表情变得有些苍白。
秦应许在这方面很敏锐,他笑着引开话头“舒崽一看就是很忙,都没空四处转转,忙也要注意身体啊。”
“哦对,城东新建的那个庄园,你们谁清楚?”
周闯来了兴致,上个月竞标的时候他也在,他知道这买主是谁,但就怕说出来,某人就要偷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