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看在霍舟砚今天很伤心的份上,梁述决定,再帮这个人类最后一次。
他很聪明地将所有酒瓶都拧开,红酒不能拧就掰断瓶颈。
“哐哐当当!!!”
“嘎吱嘎吱!!!”
不知道梁述在干什么,霍舟砚按了某处开关,顶上大灯刺眼亮起。
入眼,一排排酒瓶,按高矮胖瘦列队,跟排兵布阵似的板板正正、整齐划一,摆在他面前。
就连瓶盖、残缺的瓶颈,也都整整齐齐排好。
霍舟砚:“……”
“霍舟砚,你喝吧,喝得饱饱的。”梁述边说边拍自己的肚子。
霍舟砚:“……”
天微微亮时,梁述踏着晨雾离开了,也许还带着霍舟砚的火气。
恳请你……答应我的要求
梁述回到家的时候,方管家满面愁容,问其缘由,他接连叹气:
“唉,大少爷腿上之前中过一枪,昨晚,右手又中一枪,”
“手术进行了一夜,早上,我推着他去散步,不知道哪冒出来的一群野狗,追了我们几条街,怎么赶都赶不走。”
“不仅如此,大少爷从清醒到现在,一直念叨城南云斋记张师傅的菜,其他什么也不肯吃……”
梁述没听完,跑回房间,犹犹豫豫半小时,磨磨蹭蹭,拿出一个垃圾桶里捡的破旧铁罐,里面装着他在人类世界积攒的货币。
章鱼不想同情霍舟行这样恶劣的人类,但真正的梁述呢?
如果梁述回来,得知自己享用他的生命,却没有好好对待他的男朋友,应该会失望、会怨恨吧?
扮演合格的人类,是应该适当关心男朋友的。
梁述十分不舍地将铁罐给方管家,“霍舟行想吃菜,给他买。”
方管家震惊看着梁述,一时竟不知是说他傻,还是大度。
霍舟行平常怎么对梁述,方管家最清楚不过。
有时候太过火,方管家都看不下去,可他无力插手,毕竟清官都难断家务事。
方管家退回铁罐,“梁先生,钱不是问题,关键是,张师傅年事已高,前几天刚退休,已经回淮宁乡下养老了。”
淮宁隶属江南一带,远在霁京千里之外,而且张师傅傅脾气怪,做菜从不讲价格,只讲缘,有钱也未必吃得上。
“我可以看看霍舟行吗?”梁述问。
方管家带梁述去了霍舟行房间,他安详躺在床上,眼睑紧阖,身上缠着厚重白纱布。
家庭医生正在记录病况,针头插进霍舟行煞白的手背,输液声“嘀嗒嘀嗒”,缓慢流入静脉。
较之前打梁述的精气神,霍舟行清瘦许多,干枯得像个活死人,眼下挂着青黛。
霍舟行一定很疼吧,可是……
他也很疼呢。
章鱼摸摸自己的脑袋,暗暗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