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华循声望去,扯了扯唇角,道:“看来我得和五兄好好算算这笔账了,他跟我说你不会来的。”
玄沧今日换了利落的骑装,虽仍是一身浅白,却与从前一样,在细枝末节之处精致万分。他身上各处还缀着珠贝视频,动作时一身轻快玎珰之声,根本不像是会担忧惊到灵兽的样子。
他走到了她面前,笑道:“他没骗你,是我骗他了。”
他许久没见她了,将她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遍,问道:“上次送你的贺礼可看过了吗?喜欢吗?”
司滁在一旁分外警惕地看着这珠光宝气的龙族九太子,听见这麽熟稔的交谈,心中警铃大作。
他是不是睡过头了,一下错过了好几年,他们什麽时候认识的,他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彤华想起他上回塞给她的那个贝匣,自打被步孚尹接到手里之後,她就再也没见过了,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拿去垫了桌脚。
她道:“我没看,塞给别人玩儿了。”
玄沧勾着唇角看她,眼睛里是锐利的锋芒,但她有些瞧不出他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他道:“知道在哪儿就行,只是别弄丢了,免得我将来向你讨债。”
彤华无语道:“都说是送了我的贺礼,你还要讨?”
玄沧十分狡猾道:“赔礼是不必讨的,但你决定了当贺礼,那我就要讨了。”
司滁开始发愁,完了,他听不懂了。
当一男一女开始旁若无人说着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懂的话时,这就是一个非常值得人注意的情况了。
他开始给陵游秘密发讯:【彤华与东海九太子什麽时候这麽熟了?】
陵游:【?】
司滁现在平衡了,很好,看来他也睡过了。
他没再说话,但陵游急了,开始疯狂追问他道:【你们碰见东海九太子了?他说什麽了?你们还在那儿吗?】
司滁还没来得及回复,陵游又道:【我立刻过来。】
他们仗着用使官加密的传讯方式不会被旁人察觉,所以这般肆无忌惮地说着小话。既然陵游要来,司滁也就没有多说,继续严密盯着玄沧的一举一动。
玄沧自然发觉了司滁的防备,他瞥了他一眼,问彤华道:“我有话同你说,可否请你身边这位仙君先回避一会儿呢?”
司滁根本没有想要回避的意思,彤华头也没回,直接道:“这是我的好友,用不上回避,我们之间没有什麽话是他听不得的。”
玄沧扬眉笑了笑。他觉得她在他眼中更有趣了,那分明是个身上没有任何职务令牌可以表示身份的普通仙君,约莫也只是属族中被点来陪侍的仙君,她身在定世洲那种地方,居然会对这样的一个仙君说出“好友”两个字。
龙族喜欢会发出璀璨光芒的珍贵的宝物,现在他觉得她怎麽看都是自己喜欢的宝物。
他因为自己的喜爱而耐心,与她道:“是与你身边那位使君有关,你若不想听,我也可以不说。”
他当真言罢向後退了一步,拉开了与她的距离,大有一种若她不想与他说话,他转身便可以离开此处的架势。
司滁非常嫌弃地看着他这种拙劣的花招,想彤华应当不至于连这种愚蠢的谎话都信,谁知下一刻,便见彤华犹豫了一会儿,向他转过脸来。
他什麽都没说,但是脸上流露出一种非常清晰的丶“你连这种鬼话都信”的荒谬神情。
彤华无奈地看他一眼,低声道:“就两句话,委屈你远些。”而後便转身往玄沧身前去。
司滁非常不爽地看向玄沧,当真就只往後退了两步,抱着臂望过来,心里不停地喊陵游:【再不来他要把彤华劫走了。】
他们说话,若是不想人听见,自然有隔音小结界,司滁这两步也不过是看在彤华面子上的退让而已。玄沧见她过来,无声展开小隔音罩,并没有借此真的与她说些什麽闲话,而是很正经地与她开口。
“我不曾细听过定世洲的内务,但他如今是做了你的使君,可以插手内务了吗?”
彤华问道:“尊主将内廷事务管辖之权下放,他是我的使君,自然是要帮我处理的。如何?”
玄沧道:“我兄长与你所言并不全是虚言,我这些时候的确在为帝君办事,但却遇到了些麻烦。我来见你,也是希望将此事在你我之间解决,莫要扩大。先时我已经为帝君办过了许多事,在不触碰底线的情况下,定世洲不会插手,两方也有默契彼此退让。但你身边那位使君,似乎并不清楚这个隐性规则。”
他望着彤华的神色,语气加深道:“又或许,他做了什麽,你自己并不十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