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中,她看到自己明明已经逃离了这座熊熊燃烧的火山,环顾四周后却又再次义无反顾的冲了进去。
她高大的身子佝偻低垂着搜寻,可癫狂翻滚的浓烟和肆意蔓延的火舌全部都在阻拦着自己行进。
阙烬兰感受到自己已经不能呼吸了,却还是冲进巨大的火圈中将被燃烧树木团团围住的女孩带了出来,自己近乎在踏出火山的那一秒就开始头晕目眩,喉管在灼热刺痛中彻底闭合。
属于萨和的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阙烬兰的耳边传来女孩撕心裂肺地哭喊伴着滋滋作响的爆燃声。
脑海中萨和的记忆包裹着自己的每一条神经,疯狂叫嚣地要侵占,挤压目之所及的一切。
那股力量盘踞着不想离开,此刻就像看到骨头的恶狗一样疯狂。
阙烬兰逼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抽丝剥茧每一条神经,把不属于自己的全部驱逐出去,神经被自己的意识狠狠攥紧,灵力因为窒息感和灼烧感而在颅内横冲直撞。
疼痛已然难耐,但不得自由的束缚更让人嚎叫着反抗。
“滚!”
阙烬兰忍无可忍,终于将那残存的意识硬生生地从额头那开口逼退出去,不过也因此力竭,意识归于混沌。
昏迷的前一秒她还是持着最后一刻清醒用灵力将那残存的意识体包裹,不至于叫它烟消云散。
萨满看着双眼紧闭,胸腔中发出沉闷惊喘的阙烬兰,动作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还不知道她手上的可不是什么软绵绵的小动物,而是一个托起来是烫手山芋,咽下去是啮檗吞针的这么一个玩意儿。
女孩嘴角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她站起身来,视线匆匆掠过两排闭着眼的,因山火而永远丧失生命的所有生灵——无论是人类还是妖灵。
既然哥哥要回来了,那么那群人就没有必要再活着了,留着反而是个危害。
眨眼间,自阙烬兰和萨满所在对应的那一排人就开始燃烧,他们紧闭的双眼只是茫然的听从响应睁开,新生儿般纯净的瞳孔中只倒影着熊熊火光。
不过顷刻,那一群薄膜人身上的皮肤黏膜开始缓缓掉落,无火自燃。
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焦尸。
他们开始在这片早就应该不复存在的雨林毫无预定轨迹的移动,所到之处皆化作一片焦土灰烬。
阙烬兰没感觉自己和这俩兄妹有什么共同点,她不需要像萨和一样回去救什么亲人朋友,因为她是在凤鸣山那场火中最后一个走的。
她也没有萨满那么幸运,有人发现并且折返回来救她。
当她睁眼抬头看到万鸟同奔于一片灰败之中时,触手能及的只有熊熊烈火。
阙烬兰只感受到了无尽的惶恐和孤独。
用完了她,就把她抛下了?
怎么又是这个梦?
身体早已力竭,神志却不愿再让自己沉缅于旧梦之中。
她生生地咬破了舌头,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压下了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情绪。
“哥哥你醒了?”
环顾四周,皆是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