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令人咂舌的账本,阙烬兰深吸一口气。
苍天,这都够她建一整个凤鸣山了。
谢邑听后只是沉默半晌,接着往前坐了坐,“排污池也是,本应通往高危废料处理车间的阀门被手动关闭了三分之二。只有一小股废水象征性地流经那些从未被激活的膜处理系统,用来生成一份达标的检测报告。而超过八成的浊流,则通过一条隐蔽的旁路管道,直接汇入了外部管网,排入整个山谷的水流。”
阙烬兰也精准简单的将所拍摄的资料展示上来,然后说明了实验室对于杀虫剂制作研究的情况非常激进,完全没有下限。
“那今晚要去赴神秘纸条的约吗?”
刘海左看看右看看,还是决定问出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但他真的不想去,谁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阙烬兰本不想搭理,只是给了他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但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以为,这个纸条背后的神秘人就是源头恶妖,因为这几座工厂毁他了赖以生存的家园,他在没有完全恶化之前必然潜入这座工厂进行调查,奈何失败了,估计还赔上了自己。”
“他对于这个工厂的怨恨,比我们都深。”
谢邑微微颔首,认可阙烬兰的想法。
“所以才在他的意识里创建了这样的一个工厂,即便恶化了还是对此有执念,想要找出工厂的漏洞并且举报。”
刘海晃了晃脑袋里的水,“那他不是和我们一边儿的吗”
哪有这么简单,阙烬兰偏头看了那颇有些傻白不甜的刘海。
“工厂早就被搬走了,山谷也已经变成了污染源,我们只是为了他满足执念的工具人,等他发现一切都改变不了的时候,你觉得他会对于闯入他妖丹的人怎么样?”
谢邑对于阙烬兰的猜测不置可否,起身来到落地窗前,看到昨天阙烬兰为了飞向自己房间而开的窗现在还没有关上,眸色里的冰山融了一重,轻轻关上了窗子。
“我们今晚务必谨慎行事。若一切顺利,或许天明之前,便能将源头恶妖解决。”
云江谷其八
兴许是前台和上级汇报说了些什么,整整一天都没有人来打扰在阙烬兰房间里的三人。只有中途送了几瓶功能性饮料和措施,不过人也没好意思进来,用机器人送的。
几人也乐得清净,主要是也没想到前台是误会了什么,如果真的知道了,即便是在失常世界,某个面子薄的人估计也会上前解释几句。证据链完备,几人将资料整合一下后便无事可做了,刘海提议不如打开电视消遣一下。
哪曾想他刚按开电视机的电源键,摆在三人面前的就是阙烬兰的大脸。
镜头对准的是她与某个享誉世界的巧克力品牌。背景是白茫茫的一片,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是实景拍摄而不是绿幕,她在瑞士的一个被冰雪覆盖的童话小镇,四周是皑皑的雪峰。
随着她念广告词,源源不断的白气从她口中向外扩散,鼻尖耳垂都被冻得粉红。
她也不扭捏,往后一靠,抬抬下巴示意大家欣赏。
“漂亮吧,不愧是我,零下十来度穿个小裙子在那显摆啊。”
接着傻不愣登抬头,“不过电视上啥都有,那这个失常世界的人不认识我?”
谢邑眼神一刻未曾离开那液晶屏,可听到女人的声音后也下意识地作答。
“这个世界的人大部分都是由源头恶妖潜意识中构建出来的,他们行事尺度固定,给我们安插的什么身份他们就会怎么对我们。”
接着转头看向她。
“反季节是你们的常态?”
阙烬兰大手一挥,没察觉出谢邑话里话外那酸不拉唧的关心意味,只当他八卦。
“为艺术献身咯。”
只有刘海看看阙烬兰又看看谢邑,决定降低存在感,只是默默喝了口功能饮料,接着拿起遥控器选择自己想看的白客帝国,投身于追剧的快乐时光。
转眼间,已经十一点半,前台下了班,诺大的会所只有他们三人。
“出发吧。”
阙烬兰“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和谢邑一道迅速却有条理地检查着装和资料。随后看向身后还沉浸在电影细节中的刘海:“别墨迹了,赶紧的。”
面对女人语气颇有些不好的言语,刘海竟然只是“哦”了一声,像是对阙烬兰已经心服口服一般。
谢邑对此没有什么疑义,只是顺手在沙发上给女人多拿了件外套。
夜间更深露重还是不要着凉的好。
阙烬兰的确了解之后不会让人讨厌,刘海这般也是人之常情。
阙烬兰只觉得被两道如芒在背的视线盯得全身发麻,回头扫了他们一眼,他们却都匆匆移开目光。
莫名其妙。
“把我看花了咱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就拯救世界了。”
此刻的女神像尚未遭受污染源的侵蚀,通体洁净无暇,甚至隐隐泛着温润的光芒。女神低垂着眼帘,唇边凝着一抹安详的微笑,双手将地球温柔地托在怀中。台托之下,一扇门虚掩着,指引着他们步入其中。
三人里没有人再说话,全员都对陌生的环境保持着最高警惕。
台托之下的那个通道和他们一开始进入失常世界的全然不同,这个通道和阙烬兰前往的实验室的那种类型一模一样,高精密高现代化,每一处线条和接口都透着冰冷而严谨的科技感。
走过通道,一个巨大的培养皿映入众人眼帘。
那里面装着的赫然是一只巨大无比的金蟾蜍,他双眼紧闭,泡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