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烬兰其实已经有些吃撑了,毕竟她吃下的每一口,都额外加了料。
堪称荤素搭配。
她不动声色地揉了揉微微隆起的腹部,侧目瞥向身旁的“母亲”。
那位的情况显然更不妙,鬼怪早就没了消化能力,此刻她的衣摆已被撑得高高耸起,再也遮不住那膨胀的肚皮。最骇人的是那肚脐,已被撑得硕大无比,薄薄一层皮肤绷得发亮,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爆裂而出。
“到你了,妈妈。”
再次将那手指连同韭菜和饺子皮吞进肚子,阙烬兰笑眯眯地看着眼前面同菜色的“母亲”。
饺子在鬼怪的肚子里显然已经装不下了,她的胸腔和喉管已然微微凸起,像是被迫承担了装载食物的职责。她已发不出任何声音,每当嘴唇艰难地张开,就能从嗓子眼窥见那白绿交织的食物残块,正随着呼吸微微搏动。
观众们漆黑的双眸盯着面前的“母亲”,无声地催促她赶紧吃下饺子。
她拿起筷子的手已有些颤颤巍巍,却不得不迎着观众和阙烬兰的目光将饺子送入腹中。
“砰——!”
阙烬兰左耳传来一声巨响,眼前霎时飞过松弛的皮肉和绿白花花一片,混着两颗眼珠和四散的毛发。
“哈哈哈哈哈哈!”
“有意思有意思!”
“总算来了个有意思的了!”
见此污秽不堪的一幕,观众们却笑得前仰后合。一条条伸长的脖子如波浪般起伏,待看够了这令人心满意足的闹剧,才意犹未尽地将头颅缩回黑暗的观众席。
“爸爸,母亲的这个节目,您还喜欢吗?”
阙烬兰抬手抹去左颊上沾染的尚带余温的“母亲”碎片,笑吟吟地回头,望向一旁瑟缩颤抖的男人。
“还要继续吗?”
也不是不能再吃了。
“不,不了!”
“父亲”忙不迭地摆手。
尽管他与“母亲”不过是舞台上的搭档,但亲眼见证她在咫尺之处迸裂,仍不免心生寒意。
天老爷,死过一次本以为无所畏惧了,谁能料到在这儿还得再经历一遭!
得赶紧把这个女人送走,
不等阙烬兰再开口,他便猛地起身,左手拽起了那可怕的女人,右手拉起没怎么说过话的男人,低头向着观众席仓促鞠躬:“谢谢大家,小品到此结束!”
话音未落,熟悉的黑暗再度吞噬一切。阙烬兰只觉一股强大的推力将她向后一按,下一秒,光线重现,她又变回了李智民,僵坐在活动室的椅子上。眼前的保安队长也同时一个激灵,恍如大梦初醒,而手中多出了个翎羽,雪白而又顺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