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多辛苦啊。
阙烬兰将羽毛放在手中,想明白了几次异度空间和小燕鸥羽毛出现的关窍后也不拿着玩了,看着面前的光头无牙仔们,心绪一下子变得沉重了些,那三个裁判早就因为镜鬼的消失而不见,徒留近百老人在这个偌大的足球场六神无主。
“你们从前是怎么才算那什么——合格老人?”
阙烬兰看着面前的老人们,试着开口交流。
“把这个解开就可以了。”
人群中一个看起来颇为瘦弱的光头无牙仔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链子,链子的另一端连着一个年轻版的光头无牙仔。
原是如此。
阙烬兰点了点头,就近检查一个套着链子的老人,发现锁扣里的纹路和镜房的钥匙恰好呼应,便对着站在一旁的谢邑出声道:“谢邑,镜房的那把钥匙。”
几乎在她说完的同一瞬间,一把钥匙就被递了过来。阙烬兰接过插入老人的锁链之上,果然,锁扣应声而开。
与此同时,那名老人瞬间返老还童,怔怔地感受着年轻的身躯,看着面前镜子里的自己,与另一端拿着锁链的光头无牙仔同时长出了牙齿和毛发。
将钥匙抛给谢邑,谢邑会意地重复开锁这个机械无聊的动作,时不时看向靠在一边思考的小鸟。
锁链束缚着两端,而牙齿和毛发代表了什么?
为什么在解开束缚后,无论是老是小,都会生发出这两个东西。
当最后一道锁链铿然坠地,镜房中的人群已与寻常青年无异。他们茫然站立,仿若大梦初醒。最先被解开束缚的那位青年,身体竟开始渐渐透明,他低头凝视自己变得澄澈的双手,眼中积淀的痛苦与迷茫退去,只留下初雪般的纯净。
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解脱的涟漪在人群中无声荡漾,一个个身影相继化作半透明的轮廓,他们漂浮在这个空间内,镜子包围着他们,却没有反射出他们的身躯。
“转世了。”
谢邑靠在阙烬兰身边,“他们转世了。”
“心中执念已解,他们不惧死亡,却害怕无法逆转的衰老,日渐不便的躯壳。”
他温润的声音在阙烬兰耳边响起,与此同时,镜房的一切骤然化作一道刺眼的白光,阙烬兰下意识闭上了眼,等她再睁眼时,又到了刚刚二人在的卫生间内,她又变成了李智民。
看着眼前呆呆的小鸟,谢邑对着她歪歪头:“怎么了?”
“天呐!”
阙烬兰惊叫。
“所以刚刚我们一直面对的是鬼啊!”
“对呀。”谢邑揉了揉她的头,“你还帮助鬼解除了执念,化解了由鬼怨念生发的恶鬼。”
那股儿直窜天灵盖的寒意就这么被眼前男人三言两语一扫而空,阙烬兰下意识微微撅起了嘴坏笑:“那我还挺厉害嘛。”
“一直都如此。”
谢邑失笑。
即便重复了千万遍,但是他此刻心中仍旧觉得:小鸟真可爱。
当然了,阙烬兰在看到镜子里李智民撅嘴的画面之后还是霎时平下了嘴角,同时一阵恶寒四起,她赶忙揉了揉脸。
天呐,还是不要拿老人的脸做这种事了。
打开卫生间的门,刚刚那道尖锐女声的主人已然不见踪影,看来那道声音只是异度空间用来给他们营造恐怖氛围的,卫生间前小沙发上坐着个中年女人,她正在翻阅着养老院的宣传手册,听到开门的声音,便抬眸看了二人一眼。
那道视线停留了很久,细细打量了好一会,阙烬兰觉得自己的生平都要被看穿的同时,突然觉得眼前女人很熟悉。
胡芳。
虽然脸上布满了皱纹,也换了个发型,但是阙烬兰不会认错,那就是爱隆贵族学校的教导主任胡芳。
“雀雀,谢邑。”
那女人开口,语气在阙烬兰听来极为熟悉,面前胡芳的壳子里的人就是一直没出现的诺辛。
“我的身份是院长。”
养老院十一
眼前的女人比起在学校里的形象孱弱了不少,皮包骨的,走起路来骨头摩擦地吱吱作响,仿佛不用风只要简单吹一口气就倒了。
“诺辛?”
阙烬兰听到女人的话赶忙走了过去:“你是这个养老院的院长?”
见她点了点头,阙烬兰想坐到沙发上,却不慎没把控住力让腰一扭,老骨头瞬间炸开,疼得她冷汗霎时从额角浮出:“哎哟喂——哎哟喂——”她扶着腰缓缓半躺沙发上,身后的谢邑就自然倾身给她开始推拿。
阙烬兰一边感受着阵痛缓解,一边侧过头来看向诺辛:“你怎么发现我们两个的?一个老汉和一个青年的组合在养老院这么常见——”
诺辛看着面前两人,鲜少半合上了眼:“就你们这黏糊劲”
损人的话不多说,诺辛将胡芳办公室所有能找到的、不能找到的但通过一些入侵信息库之类的手段可以得到的所有信息都打印了下来,“啪”的一下放到桌子上。
“这些信息我都扫描好了,我让护工们都去开会了,剩下的队员在来的路上。”
这么说着,诺辛再将那一叠厚厚的资料迅速地分成了好几堆。
等刘海乔言风和王隽一都来了,阙烬兰腰间疼痛的位置也被谢邑给妙手回春了。
“现在我来简短地说一下。胡芳,六十六岁,长期患有放射性皮炎,身上也确有不少皮肤坏死组织,进入养老院七年。该养老院每月都有一笔隐秘入账,金额庞大,最后再在每月爱隆医疗团队来院体检后支付于他们,这么一来一回,就这么将这笔赃款给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