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暴。”
诺辛看了眼倒在一起的远古人类,不咸不淡地评价着:“但干脆。再往里走一会,我已经闻到了他们的味道。”
果然,随着二人往里走,空气变得潮湿阴暗的同时,也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呜咽声和交谈声,那群被关押在这里的人不敢大声说话,只敢小声通着气,地上的血水未曾干湿分离,干涸的血水没有被吸收反而汇聚成了小小的脆块,阙烬兰踩上去时“嘎嘣”一声,惊扰了里面的动物,霎时寂静异常。
“是烬兰姐姐和局长!”
沉默中,景貂先发现了来人,这一句话将空气中的惶恐一扫而空,越来越多的动物想要挣脱沉重的锁链站起来看看景貂说的是不是真的,阙烬兰从不耍大牌,这会儿看着同类糟心的模样也软下了嗓音:“来救你们了。”
局长死而复生和终于重返自由砸得他们晕头转向,诺辛没给他们缓冲的机会,搜刮了一圈外面,找到钥匙后和阙烬兰一起将这群动物们给解放,。
越往里走,里面的动物伤势越重,直至到地库的尽头,阙烬兰看到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一动不动地窝在一个角落。
“檬砂!”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她侧腹那道最深的裂口已被草草扎紧,渗出的血在绷带下凝成一片暗沉,散乱的蓝发贴在汗与血浸透的额角,在幽暗的地库下,檬砂脸色惨白如石膏,唇角开裂。
她的呼吸轻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阙烬兰贴近了才能从她的喉咙深处听到溢出的一点短促抽气。
听到了动静,檬砂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动动手指,偏偏面前的女人关心则乱,压根看不到这点细微末节,那豆大的泪水滑过她的手臂,檬砂觉得那里有些痒,可她已经没力气挠了。
这雀雀,怎么越来越喜欢哭了。
阙烬兰一边擦着眼泪,一边从随行包中掏出抗生素和其他药物给檬砂注射,其他受伤的动物也互相帮扶着处理伤口,一时间这地库全是回响着的扯纱布的声音。
“易呼呢?”
诺辛检查了一圈,没发现异常后也来到了地库深处,看到檬砂这幅惨样只是呼吸停顿了一瞬,快步走到二人身边蹲下检查檬砂的生命体征,很快得出结论:“重伤,但不会再恶化。谁干的?”
这话问的檬砂一个头两个大,她倒是想说话,只是喉咙肿胀,发出来的声音像活生生吞进去一只千年老鸭:“嘎嘎”
知道檬砂现在虚弱,但倒也不至于真成鸭精,阙烬兰此刻噗呲一笑,笑得眼泪汹涌得更加厉害了,但与此同时冲出来的泪水也洗净了眼底连日积压的焦虑和严肃。
嗯,笑起来的雀雀才好看,檬砂心满意足。
“檬砂——”
诺辛扶额:“别闹了。”
“易呼消失时最后的定位显示在南区,我去找她时被埋伏了,埋伏我的人很强,受过专业训练。”
南区
海京市四大城区,人口主要集中在东西两侧,北区主要是重工业工厂,南区则是政治机关和接壤海天市的交通枢纽,市政府和机场都在那里。
檬砂被伤势不重的景貂和狮栾架走,剩下能健全行走的动物们也自发地拿起工具修理残破不堪的妖管局以及局内的电力水力系统,阙烬兰靠在镂空的墙壁边缘,拿起手机看到了阙沏棠的未接通的夺命连环call。
事发紧急,她忘记回复沏棠那丫头了。
“喂,我回来了,怎么了?”
电话中传来阙沏棠的哀嚎:“姐姐啊——你终于接电话了,出大事了,组织办据点被人公布到网上了,我现在不敢开门,动物们也不敢出去,马上弹尽粮绝,你只能看到被饿死的我了啊——”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妖管局和组织办据点位置都被公开了。阙烬兰啧了一声,知道这两个地方的人还真是除了谢邑就只有同类们了。
谢邑这段时间几乎和她一直呆在一起,而且除去非自然手段,谢邑没理由做出这种事,那就是同类
“别急,算一下最多还能吃几天?”
谢邑还没回话,现在最好不要打扰到他,抓到反妖所幕后的人说不定才能解决这一切。
“三天”
听到姐姐的声音,阙沏棠也安静了下来:“外面的人好可怕,一直吵吵嚷嚷的叫我们滚出去给他们一个交代,我们有什么好交代的啊?”
“好,你们不要出去,没事儿,有我,三天之内姐姐必然铺开红地毯请你们出去见阳光。”
安抚好了沏棠挂断电话,阙烬兰和诺辛兵分两路,诺辛带领还有行动能力的动物们乔装探访南区,阙烬兰则是等待谢邑的信息,随时进行支援准备。
晚间风寒,大厅内简易的床架上无一空席,玻璃板碎裂,他们只能用防风布贴在空隙处。阙烬兰守在昏睡的檬砂旁边,毫无睡意,她睁着大眼睛浏览社媒平台,这几日对于妖类的舆论攻击愈发盛大,但其中也有一些人猜测是否这些信息是用来掩人耳目的,毕竟按照公布的妖类名单,大部分妖类其实也没做过什么坏事。
人类群星闪耀时啊,真感动——还是有人具备脑子这个器官的。
阙烬兰刚想熄屏,就看到了谢邑发出的信息,双眸瞬间睁大。
“定位器信号消失在调查署,里面进不去,外面有守卫。调查署的位置是南区14街区的尽头。”
基因遗传病
南区14街区?
晚间的南区烟火气十足,虽然比起中心城区的灯火酒绿人群攒动稍有些逊色,但和工作时分作比,倒显得没有那么冷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