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年纪,孔维宁觉得这并不是一句夸奖的话,她装好包,拎起来,掂了掂重量:“你不会要说,只有你不这么觉得。”
她抬头看对方。
男生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你怎么知道?”
孔维宁把桌兜里其他没用的东西全都掏出来扔地上:“你这么关注我,肯定也听说过,我有喜欢的人。”
“啊,”对方从桌子上跳下来,有点失算,“你别误会了,我是想让你帮一忙来着。”
孔维宁直起身,拍了一下额头,为方才的自作多情表示尴尬,她想赶紧摆脱这气氛:“你说吧!”
“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给你表姐,”他有点别扭,又特意强调,“等今天放学回家了再给,或者考完试都行,但你别忘了。”
东西已经被塞到她帆布包的开口里,她也没看清楚是什么,但多半是一份手写的书信外加一个可能并不符合对方审美的礼物。
林英辉和两个男生在老师办公室晃荡了一圈已经回来,有好多外班的学生跟着围观,拍照,逗弄玩偶。
他把重重的头套摘下来,久违地跟孔维宁说了句话:“等会下去拍完毕业照,我们单独留一张合影。”
孔维宁比了个ok的手势。
她吸取了那件事的教训,找郑强给她调了位置,她不知道一直跟她坐一起,也是林英辉找郑强求来的。
总之,之后的一年,孔维宁完全表现得跟一个透明人一样,一心一意扑在学习上,跟他还有汪意茹那帮人都保持着足够的距离。
每年的高考,是附中的重头戏。
教学楼前面已经铺好了红毯,摆好了合照椅,等拍完照,身上这身校服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得脱掉了,有好多女生还准备了之后换的衣服。
初夏的气息,凉爽里已经沾上了热浪。孔维宁和杨从温的身高只能站在侧边和最后排,郑强像在拼图一般,把每个人调配到合适的位置。
摄影师在前面对焦,然后喊:“好,看我,笑。”
咔嚓。
他们的高中时代落幕。
孔维宁没法让渲染炽热的高考誓师占据她情绪的高峰,她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誓师散场之后,学生们都开始到处找老师同学签名留念。
从教学楼前的海棠树到藏在栾树后面的草坪都遍布人影,只有教学楼后面靠近食堂的林荫道上人少点。
杨从温带了个小相机来,从早上到这会已经跟孔维宁拍了不少查重率百分之九九的照片。
谢敬已经先她们一年毕业了。
所以,相机内存也没必要留。
“你走慢点,孔维宁。”杨从温觉得她这会有点不明所以的着急。
孔维宁停下,阳光从树影的缝隙里被切割成边缘不整齐的斑点,在她们的身上摇晃,像胶片里的最后一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