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轩,李御史的儿子。
“她在叫李家公子的名字。”沈夜寒说,“他们果然”
突然,骨灰坛剧烈震动!坛口的红布被彻底掀开,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坛中升起——
那是个穿着白色囚衣的女子,长发披散,脸色苍白如纸,但五官清秀,能看出生前是个美人。她的手腕和脚踝上都有沉重的镣铐,镣铐上贴满了符纸。
赵婉儿。
她的眼睛是空洞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但当她“看”到沈夜寒时,那双眼睛突然有了一丝光彩。
“明轩是你吗”她飘向沈夜寒,镣铐发出刺耳的拖曳声。
沈夜寒后退半步,但陆离拦住了他。
“等等。”陆离盯着赵婉儿,“她把你认成了李明轩。”
“我前世是他儿子?”沈夜寒难以置信。
“转世不一定直系血脉。”陆离解释,“有时候,执念深的人会追随所爱之人的灵魂转世。你可能是李明轩,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
赵婉儿已经飘到五帝钱圈外,但她无法进入,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她伸出手,想要触碰沈夜寒,但手指在离他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为什么不救我”她流下血泪,“你说过会娶我”
沈夜寒感到一阵剧烈的心痛,那不是他的情感,是前世残留的执念。他捂住胸口,呼吸急促。
“我对不起”他不由自主地说出这句话。
赵婉儿听到这句话,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石室开始震动,墙壁上的头发纷纷飘起,像有了生命一样朝他们袭来!
“退后!”陆离一把推开沈夜寒,同时挥笔画符。金色的符文在空中成型,将袭来的头发烧成灰烬。
但赵婉儿的怨气已经全面爆发。她悬浮在半空,长发飞舞,囚衣鼓胀,镣铐上的符纸一张张燃烧脱落。
“骗子!都是骗子!”她的声音变得狰狞,“父亲骗我!你也骗我!所有人都骗我!”
石室的地面裂开,黑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涌出,那是积累了五百年的怨气具现化。液体中伸出无数只惨白的手,抓向两人。
陆离咬牙,咬破舌尖,精血喷在判官笔上,画出他最擅长的“镇”字诀。但这一次,血字在空中闪烁了几下,竟然开始消散!
他的灵力不够了。
“沈总,玉佩!”陆离大喊。
沈夜寒立刻掏出两枚玉佩的碎片——他自己的凤凰玉佩和陈伯给的兰花玉佩。碎片在手心里发烫,发出青白两色光芒。
光芒照射到赵婉儿身上,她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这是”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又看看玉佩的光芒,“明轩和我的定情信物”
她的声音重新变得轻柔,怨气稍微平息。
陆离抓住机会,快速画出一张超度符,推向赵婉儿。符纸贴在她额头上,她闭上眼睛,开始低声念诵什么。
但就在这时,祭坛上的恶鬼神像突然动了!
三头六臂的神像睁开眼睛——六只眼睛都是血红色的。它从祭坛上站起,石制的身体发出嘎吱声,然后朝赵婉儿伸出手。
“回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从神像中传出,不是赵元奎,是另一个更古老、更邪恶的存在。
赵婉儿尖叫,想要挣脱,但神像的手已经抓住了她,要把她拖回骨灰坛!
“崔府君!”陆离认出了那个气息,“放开她!”
“小小判官,也敢管本府的事?”神像冷笑,六只眼睛同时看向陆离,“陆判,你不在地府当值,跑到阳间多管闲事,该当何罪?”
“该当何罪的是你!”陆离挺直腰板,虽然灵力不足,但八百年的判官威严还在,“扣押亡魂,干涉转世,滥用职权——按地府律法,当削去神职,打入十八层地狱!”
“哈哈哈!”神像狂笑,“律法?在这里,我就是律法!”
它猛地发力,赵婉儿被彻底拖回骨灰坛,坛口重新封上。然后神像转向陆离和沈夜寒:“既然你们知道了,就别想活着离开。”
六只手臂同时挥动,六件刑具带着黑气袭来!
陆离拼尽全力画出一道防护罩,但刑具轻易穿透,直取他面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夜寒突然冲上前,将两枚玉佩碎片合在一起,用力按在自己胸口!
碎片刺破皮肤,鲜血涌出,但血液没有滴落,而是被碎片吸收。青白两色光芒大盛,融合成一道耀眼的金光,将整个石室照得如同白昼!
金光中,沈夜寒的身体发生了变化——不是外形变化,是气质。他站在那里,眼神变得深沉而威严,像换了一个人。
“李御史?”陆离惊讶。
“不完全是。”‘沈夜寒’开口,声音里重叠着两个人的音色,“是五百年的执念,和今生的意志。”
他看向恶鬼神像:“崔府君,你扣押我未过门的妻子五百年,这笔账,该算了。”
神像的六只眼睛第一次露出了忌惮之色:“李秉忠?不对,你已经转世了这是血脉共鸣?”
“五百年前,我用毕生功德向地藏菩萨祈愿,愿用我十世福报,换婉儿一个公道。”‘沈夜寒’——或者说,李御史残存的意志——平静地说,“菩萨允了。所以今天,我在这里。”
他从胸口拔出玉佩碎片,碎片已经融化,和血液混合,在他手中形成了一支笔的形状——判官笔的形状。
“以李氏血脉,唤天地正气。”他举起血笔,在空中书写。
每一个字都闪着金光,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五百年的冤屈和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