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一下子老了二十岁,头发全白,皮肤松垮,走路都需要扶着门框。
“爷爷”沈夜寒心情复杂。
沈振国看着狼藉的餐厅,看着那些正在消散的亡魂光点,最后目光落在沈夜寒和陆离身上。
“结束了?”他的声音嘶哑。
“结束了。”沈夜寒说,“崔府君被打入地狱,涅槃计划破产了。”
沈振国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跪了下来。
“对不起。”他说,“对不起,夜寒。对不起,建军,建国,建红对不起,所有人”
他哭了,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四十年的伪装,二十年的罪恶,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陆离叹了口气,对沈夜寒说:“你爷爷的寿命最多还有三天。崔府君用阴气强行续命,现在反噬了。”
沈夜寒点头,走到沈振国身边,蹲下身:“爷爷,最后三天,我陪您。”
沈振国抬起头,泪眼模糊:“你不恨我?”
“恨。”沈夜寒诚实地说,“但我更想记住小时候教我认植物的爷爷,而不是被崔府君控制的傀儡。”
沈振国泣不成声。
陈平安走过来,递给沈夜寒一个小药瓶:“这是安魂散,能让你爷爷走得安详些,少受点苦。”
沈夜寒接过:“谢谢陈伯。”
“该说谢谢的是我。”陈平安看向陆离,“陆判,谢谢你让我在最后时刻,还能做一回真正的判官。”
“你本来就是。”陆离说,“退休了也是。”
陈平安笑了,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我的时间也到了。四十年伪装,魂魄受损严重,也该去轮回了。”
他看向沈夜寒:“少爷,你是个好人,跟你父亲一样。沈家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金光,飘向窗外。
餐厅里只剩下沈夜寒、陆离,和跪在地上哭泣的沈振国。
窗外的乌云不知何时散去,月光洒进来,温柔而宁静。
陆离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很累。八百年的判官生涯,他见过太多悲剧,太多罪孽。但每次看到救赎,看到宽恕,还是会被触动。
“陆离。”沈夜寒突然叫他。
“嗯?”
“等这一切彻底结束”沈夜寒看着他,眼神认真,“我想正式追求你。不是报恩,不是一时冲动,是认真的。”
陆离愣住了。八百年来,不是没人向他表达过好感,但大多是敬畏,或者想利用他的身份。这么直接、这么纯粹的告白,还是第一次。
“我八百岁了。”他干巴巴地说。
“我知道。”
“我脾气不好,爱吃零食,还喜欢熬夜追剧。”
“我可以陪你吃,陪你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