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熙哥对谁都很好呢。”南相训的声音甜得像融化的焦糖,却让文承希后颈的汗毛竖起,“特别是对那些有趣的人。”
他意有所指地瞄了一眼文承希的膝盖,又迅速移开视线。阳光穿过走廊的玻璃窗,在南相训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线条,使他天使般的笑容忽明忽暗,诡异非常。
“你觉得,我也是有趣的人?”文承希问。
“承希哥是不是有趣的人,得慢慢了解才知道。”
南相训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之前坐在承希哥座位的那个人,他就是个很特别的人。”
文承希心中一紧,努力控制住不自然的表情。他感觉南相训在有意无意的试探自己,但又无法确定。
这时,上课铃突然响起,南相训站直身子,拍了拍文承希的肩膀,“走吧承希哥,我要回b班了,你可不要迟到了哦。”
草莓糖甜腻的气息在渐渐消失,文承希站在a班教室门口,看着南相训蹦跳着消失在走廊拐角,那个看似轻盈的背影却在他心头投下一片阴影。
膝盖上的淤青隐隐抽痛,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不知何时已经被指甲掐出了几道月牙形的红痕。南相训最后一句话像根刺,深深扎进他的思绪——“之前坐在承希哥座位的那个人,他就是个很特别的人。”
特别?特别在哪里?是特别容易成为目标,特别顽强地抵抗过?还是特别选择了跳楼的方式自杀?
教室里的嘈杂声将他拉回现实,文承希深吸一口气,拖着受伤的腿慢慢走向自己的座位——那个曾经属于金宇成的座位。
阳光斜斜地穿过教室的落地窗,将文承希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光洁的地板上。
下午的课程漫长而枯燥,他坐在金宇成曾经的位置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那些被擦得模糊的刻痕。那些刻痕像是被人刻意用砂纸打磨过,只留下一些难以辨认的凹陷。
“文同学?文承希同学?”
数学老师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文承希猛地抬头,发现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老师站在黑板前,眉头紧锁,粉笔在指尖不耐烦地转动着。
“请回答刚才的问题。”
文承希这才意识到自己完全没听讲。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黑板上那道有些超纲的函数题——恰好是他曾经在学过的题型。
“答案是3π2。”他平静地回答。
教室里响起几声轻微的惊叹。老师惊讶地挑了挑眉,粉笔在黑板上的答案上画了个圈,“正确。但上课走神可不是好习惯,坐下吧。”
文承希坐下时,周围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他假装整理笔记本,余光扫视着教室。
a班的学生大多衣着光鲜,女生们的头发精心打理过,男生们的衬衫领口一尘不染。在这群人中,他显得格格不入——普通的黑色短发,不算合身的制服,以及刻意保持的低调姿态。
在私语声散去后,文承希敏锐的察觉到自己身后有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视线在盯着他,像冰冷的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后颈。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太过强烈,以至于他的背部肌肉不自觉地绷紧。
他装作调整坐姿,微微侧头。身后几排座位上,几个学生正埋头记笔记,一个女生正偷偷补妆,还有一个男生在桌下玩手机,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教室最角落的那个位置。
一个男生趴在桌上,凌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块苍白的皮肤。他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文承希分明感觉到,那道令人不适的视线正是来自那个方向。
文承希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那男生却始终没有动静,他皱了皱眉,怀疑是自己的错觉。但很快,那股视线又出现了,冰冷且充满探究。
他再次回头,那个男生突然动了,不是自然的睡醒动作,而是一种缓慢的、几乎刻意的抬头。黑发缝隙间,一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正是照片里那个叫权圣真的男生。
权圣真的眼睛黑得惊人,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他盯着文承希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而像是在审视一个猎物。当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时,权圣真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
他颇有深意的眼神让人觉得极度危险,文承希心中警铃大作。
他的双手再次紧握,即便是视线交汇,权圣真也依然保持着那个诡异的姿势——半趴在桌上,黑发垂落,只露出一只漆黑的眼睛盯着他看。那只眼睛眨也不眨,像极了文承希小时候在动物纪录片里看到的冷血爬行动物。
数学老师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所以这个函数的极值点可以通过求导……”
文承希强迫自己转回身面向黑板,但后颈的寒毛仍然根根竖立,他能感觉到权圣真的视线像实质般黏在他的背上,甚至产生了一种皮肤被灼烧的错觉。
一直到下午的课程结束,文承希也没再回头看一眼。
确认过权圣真已经离开后,文承希才拿好自己的东西回家。
夕阳将文承希的影子拉得很长,律英高中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重的金属碰撞声。他刻意放慢脚步,让其他学生先走远,直到周围只剩下零星几个身影。
文承希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皮革表面已经被他的汗水浸得微微发潮。
第一天转来律英的收获比他预想的多得多——金宇成日记里南相训的主动接近、姜银赫莫名的恶意、学生会长裴永熙突如其来的入会邀请、权圣真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视,还有课桌上那句意义不明的字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