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老师拍了拍手,“今天练习防守站位,a班对b班。姜银赫,你先做击球示范。”
姜银赫掂了掂球棒,金属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文承希注意到那是昨天在食堂威胁他时用的那根,中部凹陷处反射着不规则的亮斑。
“文承希。”体育老师突然点名,“你站到三垒位置。”
这个安排让场边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三垒是最容易遭到强力击球的位置,而姜银赫的击球力道全校闻名。
文承希抿了抿嘴唇,走向指定位置时与姜银赫视线相交,对方眼中闪烁着捕食者般的兴奋。
投手掷出第一球时,文承希就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练习。球速快得异常,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姜银赫的球棒精准拦截,白色小球如炮弹般直冲三垒方向而来。
文承希本能地侧身,球擦着他耳边飞过,带起的风掀动他额前的碎发,身后传来球砸在围栏上的巨响,金属网剧烈震颤。
“注意力不集中啊,转学生。”姜银赫转动着球棒,嘴角挂着恶劣的笑,“下次可不会打偏了。”
第二球来得更快,文承希看清了姜银赫击球瞬间的动作——他故意调整了角度,让球直奔自己面部而来。千钧一发之际,文承希抬手用glove挡住了这一击,冲击力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
场边响起零星的惊呼,南相训不知何时出现在场外,红色围巾在风中飘扬,他双手握拳放在嘴边,眼睛瞪得圆圆的。而权圣真则站在更远的地方,略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反应不错嘛。”姜银赫邪笑着,“看来不是会哭鼻子的类型。”
文承希甩了甩发麻的手,弯腰捡起滚落脚边的球。当他直起身时,发现姜银赫已经走到了击球区边缘,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细碎汗珠。
“你知道吗,”姜银赫压低声音,薄荷烟的气息喷在文承希脸上,“上一个站在这个位置的社会资助生,接了我三球就哭着逃跑了。”
文承希的指尖陷入手套的皮革里。他想起金宇成日记里那段关于金属球棒的描述,胃部一阵恶心。
“我不是他。”文承希直视姜银赫的眼睛,“我也不会跑。”
姜银赫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他转身走回击球区,举起球棒指向文承希,“好啊,那就让我看看你能撑多久。”
第三球几乎是直冲着文承希的膝盖而来——正是昨天被他用球棒击中的位置。文承希在瞬间做出判断,没有躲避,而是向前扑去,用身体挡住了这一球。
撞击的闷响传遍整个球场,他感到肋骨处一阵剧痛,但成功将球拦截在了手套中。
“出局!”体育老师吹响哨子。
场边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文承希慢慢站起身,忍着疼痛将球抛回给投手。
姜银赫站在原地,球棒垂在身侧,脸上的表情介于震惊和恼怒之间,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阴影,像把出鞘的刀。
“疯了吧?姜银赫的球也敢硬接?”
“上次这样接球的人肋骨断了三根……”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文承希吐掉嘴里的草屑,发现权圣真不知何时已经离开观众席,而南相训正站在本垒板旁边,红色围巾像道伤口般醒目。
“你他妈疯了?”姜银赫大步走过来,一把揪住文承希的衣领,“你敢这么接球?就不怕那一球会打断你的肋骨!”
文承希平静地回视,“但你出局了。”
两人对视的几秒钟里,操场上的嘈杂声仿佛都远去了。文承希能看清姜银赫瞳孔中自己的倒影,还有那双眼睛里某种他读不懂的情绪。
最终姜银赫松开手,冷笑一声,“有意思,你比我想的还要有趣。”
“承希哥!你没事吧?”南相训不知何时跑了过来,红色围巾在风中飘扬,他担忧地看着文承希,“要不要去医务室?”
“我没事。”文承希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那么严重。”
旁边的姜银赫看到突然出现表示关心的南相训非常不爽,“啧,死老鼠,把你玩具弄伤了还真是不好意思啊。”
他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眼中却是满满的挑衅,南相训眼中闪过一丝阴郁,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有些嗔怪,“银赫哥别开这种玩笑,而且你今天也太过分了吧,承希哥的腿上本来就有伤呢。”
姜银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哟,你心疼啦?是他自己要接我的球,我可没逼他。”
文承希看着两人的互动,心中有些说不出的烦躁,他不想莫名其妙被卷进他们之间的矛盾中。
“下课了,我要回去换衣服。”
他冷不丁出声打断两个人无端的斗争,转身离开,没管其他人异样的眼光。
文承希在更衣室最角落的淋浴间冲洗,此时的更衣室里空无一人,其他同学似乎都刻意避开了这个时间。
热水冲刷过肋骨处的淤青,泛起一阵刺痛。他低头查看,发现已经有一大片紫红色在皮肤上蔓延开来,形状像极了棒球的缝合线。他调好温度,让冷水冲刷着身上的淤青和擦伤,水珠顺着他的脊背流下,带走血迹和汗水,却带不走那种被当作猎物的不适感。
他关上水龙头,伸手去拿毛巾时,突然听到更衣室门被推开的声音。文承希警觉地转身,看到姜银赫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刚才在球场上使用过的球棒。
“洗得挺干净嘛。”姜银赫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他的身体,“看来我下手还是太轻了。”
文承希迅速抓过毛巾围在腰间,冷声质问他,“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