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明白就好。”裴永熙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抬手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回教室了。明天放学后话剧社要进行第一次排练,记得准时到场,我也会去的。”
文承希站起身,“我知道了,谢谢永熙哥。”
裴永熙也跟着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时,忽然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
指尖划过颈侧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沉木的香气顺着动作漫过来。
“别太给自己压力。”裴永熙的声音很近,几乎要贴在他耳边,“律英虽然看起来复杂,但只要找到属于自己的节奏,其实没那么难适应。”
文承希的身体有些僵硬,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拂过耳廓,带着红茶的热气和沉木的冷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安抚感。
“我知道了。”他微微偏头,“那我先回去了。”
文承希走出学生会办公室时,走廊的穿堂风迎面拂来,将他混乱的大脑吹的清醒了一瞬。
转过拐角时,他突然停下脚步看向前方。
权圣真正站在走廊的尽头,修长的身影被窗外的阳光切割成明暗两半。受伤的手指已经换了一块新的纱布,他正低头翻着一本厚重的硬皮书,听到脚步声才缓缓抬眼。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文承希被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权圣真吓到后退一步。他看到权圣真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的细密阴影,和那双黑眸深处翻涌的暗流。
“档案室。”权圣真突然合上书,皮革封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裴永熙带你去过了?”
文承希有些紧张的咽了下口水,“与你无关。”
权圣真向前一步,阳光从他肩头滑落,在地面投下一道狭长的影子。他抬手时,文承希条件反射地后退,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面。
“怕我?”权圣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嘲讽,“还是说……在档案室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权圣真!”
文承希愠怒,恶狠狠的瞪着他。
权圣真离得太近了,雪松与草药的气息强势地侵入文承希的感官,让他想起上午那个带着血腥味的触碰。
他偏过头,避开对方灼热的视线,“让开,我要回教室。”
权圣真却突然伸手,指尖轻轻擦过他的耳廓,他的声音十分低沉,“他身上味道太重了,沉木……不适合你。”
文承希铆足了劲猛地推开他,“别碰我!”
权圣真被推得后退半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文承希耳廓的温度,冷白的皮肤下,纱布边缘又渗出了一点暗红的血渍。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生气了?因为被我说中了?”
“收起你肮脏的心思,我跟裴永熙没有任何关系。”
文承希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他看着权圣真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只觉得对方眼底的探究和笃定格外刺眼。
权圣真没再逼近,只是靠着窗框站着,受伤的手垂在身侧,纱布上的血迹又晕开了一点。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单方面说了算。”权圣真的声音很淡,“你身上有什么值得让裴永熙这样特别关心?”
文承希的呼吸一滞,他不是没想过裴永熙的刻意关照或许藏着什么,可被权圣真这样直白地戳穿,心头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至少他不会像你一样,用这种莫名其妙的方式干涉别人。”文承希看了一眼他受伤的手,“与其操心我的事,不如管好你自己的手。”
伤口处的血迹已经透过布料渗出来,在苍白的皮肤映衬下格外刺眼。早上那个带着铁锈味的触碰又浮现出来,让文承希不自觉抿紧了唇。
权圣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伤口被牵扯得微微发痛。他沉默了几秒,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打开后里面是新的纱布和消毒棉片。
“帮我。”
权圣真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他将盒子递到文承希面前,受伤的手微微抬起,纱布下的血珠正一点点往外渗。
文承希愣住了,他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又看了看权圣真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对方明明前一秒还在用冰冷的语气质疑他,此刻却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荒谬得让他想笑。
“你自己没手?”文承希的语气带着嘲讽,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还是觉得我是个傻子,忘了你上午做过什么?”
权圣真没收回手,金属盒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他看着文承希眼底的戒备,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手不方便。”
“不方便?”文承希冷笑一声,“上午按破我嘴唇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不方便?”
权圣真还维持着动作,神色晦暗不明,“所以现在让你还回来。”
“你疯了吗?”文承希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上午弄伤我,现在又要我帮你包扎?”
权圣真的睫毛在眼睑投下细密的阴影,他微微偏头,鼻梁上的那颗痣看起来异常明显。
“你可以拒绝。”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可他的身体却在文承希面前堵的严严实实,并没有要放他离开的意思。
“把手伸出来。”文承希最终还是上前一步,一把夺过权圣真手里的金属盒,动作有些粗鲁。
他扯出消毒棉片,带着凉意的酒精气息瞬间散开。权圣真的手指在他触碰时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只是垂着眼,看着文承希低头替他处理伤口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