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谁走得近,和你们霸凌同学有什么关系?”文承希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坚定的挡在李在贤身前。
黄发男生被他的气势慑住,愣了半秒才嗤笑出声,“霸凌?我们只是在替南相训讨个公道。这小子偷拍的照片要是流出去,你猜南相训会不会生气?到时候会不会用更残忍的手段对付他?”
他说着踢了踢地上的照片,其中一张边角蜷曲,是南相训正在看琴谱的样子,完整的露出了那张明艳动人的脸。
文承希的目光落在那张被踩皱的照片上,南相训的侧脸在模糊的光线下依旧显得精致,却在此刻染上了几分说不出的诡异。他想起南相训平日里甜腻的笑容,和方才黄发男生提到的“更残忍的手段”,后颈突然泛起一阵寒意。
“拍照不代表偷窥。”文承希将照片一张张叠好,“社团活动记录是合理的行为,轮不到你们来定罪。”
黄发男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抬手推了文承希一把,“你算哪根葱,也配教训我们?别忘了你自己还一身麻烦,姜银赫的账还没跟你算呢,现在倒有闲心管别人的事?”
文承希被推得后退半步,裴永熙的大衣从肩头滑落一角衣摆沾了些泥土,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衬衫领口。他重新将大衣披上,沉木的香气混着泥土的腥气钻进鼻腔,竟奇异地让他冷静了几分。
“我和姜银赫的事,与你们无关。”
“艹,那我们和这狗崽子的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说完他再次揪住李在贤的头发,另一只手高高扬起来马上就要扇下去。
“住手!”
裴永熙的声音从灌木丛后传来,比平日沉了几分。黄发男生的手僵在半空,猛地回头,看到裴永熙正站在路灯下,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昏暗中看不透情绪,只有周身的沉木香气随着夜风漫过来,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裴会、会长……”男生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手不自觉地松开了李在贤的头发。
裴永熙没看他,只是径直走到文承希身边,目光落在他肩头那件沾了泥污的大衣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那三个男生的脸色同时白了几分。
黄发男生咽了口唾沫,慌忙解释,“会长,这小子偷拍南相训……我们就是想教训他一下……”
“教训?”裴永熙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散落的笔记本、被踩皱的照片,还有李在贤脸上的泥痕和通红的眼眶,“律英的校规里,哪一条允许你们私自动手?”
男生张了张嘴,还想辩解,却在对上裴永熙的目光时把话咽了回去。那目光很淡,却像浸在冰水里的刀,冷得人发怵。
裴永熙弯腰拾起地上的笔记本,指尖拂过撕裂的纸页,他翻到夹着照片的那一页,南相训的侧影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笔锋纤细的标注写着“钢琴社日常练习记录”。
“社团活动记录,符合规定。”裴永熙合上笔记本,金属搭扣碰撞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将本子递给李在贤时,目光在对方颤抖的手上停留了两秒,“以后注意保管好自己的东西。”
李在贤接过笔记本,指腹蹭过粗糙的纸边,眼镜滑到鼻尖,露出通红的眼尾,“谢、谢谢会长……”
黄发男生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梗着脖子道:“可他拍的明明是南相训……”
“南相训是钢琴社的人,他记录社团活动会出现南相训有什么问题?而且,你们这样为南相训出头,他知道吗?”
裴永熙的语气明明很平淡,可最后一句反问却让在场除文承希以外的人都心颤了一下。
“南相训不知道,是我们自己看这小子不爽,今天刚好抓到他才会这样做……”黄发男生不敢直视裴永熙,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们三个,明天早上九点,到学生会办公室来。”
黄发男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另外两个男生也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会长,我们……”
“现在,离开这里。”
裴永熙打断他的话,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却让那三个男生如蒙大赦,几乎是踉跄着跑开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文承希扶起李在贤,对方的校服后背沾满泥浆,像幅被泼脏的水墨画。李在贤的手还在抖,指尖攥着笔记本边缘,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纸里。
“能站起来吗?”文承希的声音放得很轻。
李在贤点点头,却在起身时踉跄了一下,脚踝处的裤管渗出深色的湿痕。文承希这才发现他的裤脚沾着草屑,膝盖处的布料磨出了毛边,像是被拖拽过。
“你的伤严重吗?我送你去医务室。”文承希有些关切的问他。
好奇心
“不、不用了……”李在贤慌忙摆手,泥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胸前,“我家就在附近,我自己回去就好……”
文承希还想说些什么,李在贤却已经佝偻着背,攥紧笔记本快步走向校门口,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又细又长,像株被暴雨压弯的芦苇。
“他不会有事吧?”文承希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心绪复杂。
裴永熙将沾了泥的大衣从他肩上取下,搭在臂弯,“律英的校医室晚上没人,让他回家处理也好。”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文承希袖口沾着的泥土上,“倒是你,刚才太冲动了。”
文承希低头拂去袖口的沙土,指尖触到冰凉的布料时,才发觉掌心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