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相训拿起最上面的照片,染血的指尖在文承希的轮廓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抚摸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
“承希哥你是我的,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那一刻起,你就只能是我的。”
他走到镜子前,对着里面的人扯出一个甜美的笑容,镜子里的少年依旧眉眼精致,浅褐色的瞳孔像盛着阳光,只是眼底深处难以掩藏的阴翳与暴戾,比夜色还要浓稠。
“承希哥,”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仿佛文承希就在眼前,“别让我生气好吗,乖乖的在我身边就好了。”
指尖的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洗手池里,染红了一汪清水,南相训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擦干净,连指缝都擦得一丝不苟。
文承希,你只能是我的。
无论是用奥菲利亚的眼泪,还是用更锋利的东西,我都会把你留在身边。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漫进来时,文承希的意识才从混沌中挣脱。
陌生的天花板让他一时有些恍惚。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右手正被一只温暖的手掌包裹着。
权圣真靠在扶手椅里睡着了,黑发垂落在额前,平日里总是紧抿的唇此刻微微放松,呼吸均匀而绵长。晨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细密的阴影。
文承希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权圣真的手掌宽大而温暖,指节修长有力,却小心翼翼地收着力道。黑曜石手串在晨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衬得他的手腕愈发白皙。
输液管不知何时已经拔去,手背上贴着一小块透气胶布。文承希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权圣真轻轻按住。
“醒了?”权圣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文承希的声音仍然有些嘶哑,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般疼痛,他清了清嗓子。
他抽回手撑着床垫想要坐起来,权圣真立刻起身扶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拿起床头的水杯递到他唇边,动作十分轻柔。
雪松混合着淡淡草药的气息扑面而来,文承希这才注意到权圣真眼下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眠。
“喝点水,你还没有完全退烧。”
文承希接过水杯,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些许舒缓。
“现在几点了?”他问道,声音仍带着病后的虚弱。
权圣真看了眼腕表,“八点二十。医生九点会过来复查。”
“八点多了?”文承希一惊,“那你怎么没去学校,还有我——”
“我请假了。”权圣真打断他,“我也帮你请假了,再休息一上午吧。”
文承希懊恼自己身体的脆弱,但更多的是居然还要继续和权圣真在一起,不知道他请假的这段时间律英会不会发生什么。
“嗯……”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文承希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个房间——简约的灰白色调,家具线条利落,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外文书籍,整个空间透着冷冽的气息,和权圣真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
他的目光扫过沙发,那条灰色围巾被整齐地叠放在那里,边缘的流苏垂落,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你的衣服还没有完全干,你先穿身上这个。”权圣真顺着他的视线说道,“浴室里有新的洗漱用品,洗漱好之后我带你下楼吃饭。”
文承希轻轻点头,掀开被子时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睡衣宽大得过分,领口松松垮垮地滑到肩膀,露出一大片苍白的皮肤。他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柔软的棉质面料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明显是权圣真的衣服。
他有些不自在地抓着衣服,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拖鞋。”权圣真从衣柜旁取出一双深灰色的棉质拖鞋,放在他脚边,“地板凉。”
文承希低头看着那双明显崭新的拖鞋,犹豫了一瞬才将脚套进去。
拖鞋大了一号,走起路来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他慢慢走向浴室,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权圣真的视线落在背上,如芒在背。
浴室的灯光很柔和,大理石台面上整齐摆放着未拆封的牙刷和毛巾。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仍然苍白,脖颈处的淤痕颜色已经加深,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他伸手碰了碰,疼痛让他轻轻皱眉。
洗漱完出来时,文承希看到权圣真正站在窗边打电话。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他的侧脸愈发冷峻。文承希听到一些听到动静,权圣真似乎在和对面吵架,隐约有一丝戾气。
“别来对我发疯,还不是……如果不是你……有时间不如想想……”
还没等文承希仔细听,权圣真转头看到文承希出来,对着电话那头简短地说了几句就挂断了。
“早餐准备好了。”他走过来,目光在文承希的脖颈处停留了一秒,“伤口还疼吗?”
文承希下意识摸了摸脖颈,“好多了。”
权圣真没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向门口。文承希跟在他身后,走廊很宽敞,两侧挂着几幅印象派画作,冷色调的装潢让整个空间显得更加空旷。
餐厅里,长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清粥小菜,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热气腾腾的牛奶散发着淡淡的甜香,管家站在一旁,看到他们进来后微微欠身。
“少爷,医生半小时后到。”
权圣真点点头,示意文承希坐下。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洁白的桌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文承希小口喝着粥,能感觉到权圣真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他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米粒在乳白色的汤水中缓缓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