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蜂的,夫人,小巧玲珑、高贵典雅,和您非常相配。”余鸿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他直视着第一夫人的眼睛。
总统夫妇都笑了起来,焦夏真伸手拉住门,趁着夫人转身走开的时候悄悄凑近余鸿低声说:“你嘴真甜,马屁精。你现在恐怕心里不爽吧?”
“总统何出此言呢?”
“此刻隋文锦舒舒服服地待在中央区过他的退休好日子,你却要跟着我成天飞来飞去,难道你不为此颇有微言吗?”
“我愿意这么做,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总统先生。隋文锦有他自己的工作要做,派我来负责保护您和夫人的安全是理所应当的。”
焦夏真抿了下嘴唇,说:“我现在觉得很安全。”
余鸿笑了笑,他望着焦夏真的脸庞,犹豫着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焦夏真冲他眨了眨眼睛,然后关上了门。余鸿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紧接着背过身去走开了,他得到情报组的舱室里去一趟,确认当地是否有存在威胁总统安全的东西。通讯兵正在监控雷达,余鸿站在舱室里四下观望了一阵,问:“雷达有没有监测到危险物体?”
“没有,正在持续扫描。”
“移动通讯站打报告,是否监听到异常通话行为?”
“没有,长官。”
“继续监控,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专机飞临第九区边境城上空,马上着陆。焦夏真和夫人打整好了着装,等到飞机冲过跑道停稳在特意清空的泊位里后,余鸿将二位护送出机舱。随行的官员先行下机,从舷窗可以望见飞机外面站满了卫兵和保镖,武装直升机一直在头顶警戒。余鸿确认总统夫妇已收拾好了一切,才按着耳机盯住外面:“全体警戒,总统准备下机。”
焦夏真和夫人一道走下舷梯,余鸿紧随其后,卫兵快速将总统转移到等候在外面的车队里。余鸿坐在副位,车队跟在警车后面行驶,一刻钟后便登上早已清空的高架桥,长长的车队保持一样的速度开过公路,从楼房林立、平坦无垠的城市上方穿过。焦夏真眺望着那些伫立在土地上的房屋,它们看起来就像玩具,极远处粗犷剽悍的山脉也被天宇压得极低,成了一条扁扁的痕纹。
通往马术中心的大路两旁立起了栏杆,警察守在路边防止人群拥堵。栏杆外人头攒动,似乎全城的人都涌到了这里来。当车队驶下高架桥,转入这条大道时,民众纷纷挤在一块儿向车队挥舞旗帜,焦夏真挂着笑容朝他们挥手致意。烈阳当空,炽烈而纯粹的光线让久居中央区的总统十分不适应,太阳炙烤得他身上发起汗来。
距离马术中心五公里的北极星酒店大堂里,有人提着拎包径直走到前台处,接待人员朝他笑了笑:“上午好。”
“我已经跟你们打过电话订了一间房了。”他把证件递了过去。
接待员翻开册页,里边贴着的却是岑斐农的照片。接待员埋头录入数据,男人站在柜台前面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问:“房间可以看到马术中心吗?”
“可以,岑先生,视野绝佳。”接待员回答,“我们已经为您安排好了,2816号房间,有一个大露台,还有望远镜。欢迎入住。”
“谢谢你。”
天鹅站在2816号房间的窗口处眺望远处银白色的马术中心,山雀和杜鹃架着一个人走进来,将其放倒在床上,摆正了四肢。岑斐农满脸是血地躺在枕头上,身上的衣服脏兮兮地皱成一团。杜鹃撩开他的衣袖,将一针管毒品和一针管肌肉松弛剂注射了进去。山雀从背包里拿出一件遥控炸弹背心,问天鹅:“这东西威力很大,不会把酒店炸飞吗?”
“不会,它被专门改造过,有结构缺陷。但至少能把一层楼炸平。”天鹅说,“给他穿上。”
两人将挂满炸弹的背心套在意识不清的岑斐农身上,并扣紧了固定带。杜鹃戴上手套拿出一只手机来,用棉签蘸了些岑斐农的血和唾液涂在手机上面,然后扔在他身边。山雀推开露台的移门走到外面去,调整望远镜的角度,让它对准马术中心,再将影像传送到屋中的电脑上。
25分钟后山雀在望远镜里看到总统车队驶入赛场正门:“他们进去了。”
“好了,我们走。”天鹅把遥控器放入口袋,领着杜鹃和山雀走出2816号房间的门,“他爆炸的同时会干掉赛场里至少一万人和一个国家总统。”
核爆炸
焦夏真迈着士兵式的步伐徐徐走上台去做开幕演讲,待他走到话筒前方时,观众席上所有人都站起来鼓掌欢呼,仿佛焦夏真是今年的冠军得主。悬挂在会场上方的巨幕中亮出总统的面容,所有人都侧耳倾听着总统的发言。一艘红艳艳的飞艇悬停在蓝得透亮的碧空下,新闻转播车则把车辆出入口挤得水泄不通,记者们忠实地记录着总统说的话,打算把它们印在明天的报纸上。
总统演讲台侧下方的平台上坐着姜柳银和他的父母,中央区和第九区政府的官员们也与之共处一地。余鸿守在总统后面三步远的地方,警惕地盯着赛场中的动静。这次马术比赛里里外外围了将近两万人,光是世界各地的运动员都有上千名,看台上座无虚席,所有人都争相前来一睹气度不凡的总统先生之真容。
阳光从露台的遮荫棚边缘照进来,一丝丝热风令人好似身处盛夏的海滨。姜柳银像参加婚礼般盛装出席,簇新的外套泛着莹润的光泽,浆得雪白的竖领衬衣包裹着他的脖子,一只领结系得既牢靠又漂亮。他坐在用洁白的蕾丝桌布铺就的方桌旁,侍者正端着盘子过来为他放上一杯葡萄酒,这崭新、明亮的一切都令他思念起了自己与陈希英互表心意的那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