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夏吃的药分为五种颜色,形状各异,是治疗思维障碍的。她很早就有妄想型精神分裂,出现幻觉就是其中症状之一。她之后病情发作,是母亲生前的心理医生救了她。
早田向是日本知名的心理医生,不光为她提供治疗,还在她的学业和生活上给予了诸多资助。早田向总是笑着抚平她的过意不去,说我和你母亲私交甚好,这些都不必在意。但日夏都有在刻意攒钱。
其实日夏觉得药好像没什么作用,这么多年,她都习惯他们的存在了,尤其是母亲。她从未彻底消失过。
“那个,你和西蒙最近怎么样?”她特意追问玄关处的雪莉。
挂着浓妆,整个夜店风装扮的雪莉回过头,挺诧异:“嗯?挺好的,怎么了?”
日夏吃完了药,欲言又止。
雪莉不依不挠,站在门口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日夏:“唔,就多多注意一下你男友的动态喽!”
语言已经提醒的很明显了,敏锐如雪莉,她笑着道谢。
日夏是看到过西蒙和别的女生在一起,他搂着陌生女生,动作亲密。同行的还有麦克,她的学霸学长。
他们很坦然的和她打招呼,问她要不要一起出去玩。日夏摇头,心里吐槽着西方的交流文化。这种情况在这里早已司空见惯。如果爱情要以撒网捕鱼的方式获得,那她宁可不要。她认为雪莉和她是一样的观点,所以才会提醒她。
谈到爱情,说实话,她也没打算去见流川,起码在今年。今年她计划把课题完成,再修一门相关。她的头发才齐肩,没有那个校花的长,而流川枫喜欢长发。
电话
六月上旬,她的课题进入第三阶段,她开始搜集更多的证据证明暗物质的存在。首先是从系统的质量与发光度的比率下手。她通过对比实际可观测到的星云的质光比,和通过测量粒子运动推出的质光比对比,其差异可以检测出暗物质的存在。
这是她想到的第一个证据,后面又开始停滞不前,她找不到另外的证据了。于是她整天泡在观测站里通过望远镜观察星系团,证据不会平白无故出现的,她觉得她的方法蠢透了。
就在她无尽等待的日子里,某天中午突然接到藤泽惠理的电话。
她电话里炫耀说,她所在的东京大学篮球队向流川所在的州立大申请友谊赛成功了。问她要不要晚上一起吃个饭,她的舅舅早田向也跟了过来。
日夏本想拒绝,时间太赶了她没准备,但是藤泽提到了早田,她便满口答应下来。
“行,晚上我请。”
回想起来,粉丝群里好像是有人提过这场友谊赛,当时她粗略看了一下,没放在心上。因为最近流川和那个校花的八卦充斥着整个群聊间,三天两头就有人拍他们的照片,放进群里,甚至出现了接吻错位图!日夏烦透了,眼不见为净。她收拾东西离开观测站。
日夏选了一家以西班牙菜色为招牌的餐厅。她知道早田向口味独特,出于尊敬与感谢她将他研究得很彻底。怎么说呢,早田向就是个讲究的,性格有些怪异的心理专家。藤泽还是老样子,盛气凌人的欠揍模样,一见面就得瑟畅谈现在的东京大学篮球队。又谈到流川枫所在的球队和俱乐部,一脸鄙夷。
“怎么样,你不跟我一起去普尔门吗?”
流川就在那。
去干嘛?去看他和别人谈恋爱吗?日夏咬了一口鸡肉,摇头。
“那可真是太好了!”藤泽点点头,放心吃饭。
趁着藤泽去洗手间的空档,早田向才问起她的病情。
这几年,他老得很快。
日夏笑着:“好很多了,我能分清幻觉的,并没有什么问题。”
他满意点头,用纸巾擦去嘴上的油渍,向日夏做出请便的手势,示意他已经吃饱。
“您不多吃点,都瘦了。”
他摆摆手:“年纪到了,要注意饮食,不能像过去那样。人嘛,贵在懂得克制。”
日夏打趣:“您又开始上课了!”
他抱头:“天呐,原来这就是衰老的第一步……”他又拾起筷子,夹了一块酸味虾球,放进嘴里咀嚼,“还是多向年轻人靠拢吧,刚刚惠理提到的流川,是打篮球的那个男孩子吗?”
日夏停下动作,点头:“怎么了?”
早田向提了提鼻梁上的金边眼睛:“我突然想起来,三年前他打过我的电话。”
日夏一惊,等待他的下文。
“打的我老宅的座机号码。他向我询问了你的情况。”
?!日夏没搞明白……
早田向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坏笑着:“你放心,我哪是会透露病人情况给别人的无良医生啊,没说太多我就挂了电话。后来查询了一下,我这个老宅的座机在过去一年里被打过无数次。”
日夏没了吃饭的心情,低下头:“是么……”
早田:“是呀,可是老宅早就不住人了,他打的电话自然没人接。我后来想了想,当初我的助理帮你回湘北办理退学手续之前,我曾经用老宅的电话打到学校教务处过。”他歪了歪头又继续:“他应该是找过你的。”
早田提醒她。
“今天要不是惠理提起他来,我都快忘记这茬了!”他对日夏意味深长的笑着。
日夏眨了眨眼,又夹了一块肉给他,岔开话题:“您和我妈妈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这小娃娃到今天了还揪着这点八卦不放!”早田虚指着她:“你放心!我暗恋你妈,但和她清清白白,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