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斟酌,李管家率先垂眸拱起双手,道,“大小姐安好,烦请大小姐高抬贵手放小人一马,出了北郡地界待安全后三小姐必定完璧归赵。”
乔亭雪扬唇一笑,“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背信弃主的不忠不义小人,我拿什么信你,我又凭什么信你?”
她说话不徐不疾,却十分有威压。
乔杳杳从平稳声音中可窥见她统领一方将士在演武场训练,说一不二,将令如山,暗自骄傲。
姚淮序一路上都在默默割麻绳,功夫不负有心人,手上的已经让他割断。李从方拿刀架在乔杳杳的脖子上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姚淮序不动声色握住乔杳杳的手,让她摸自己的手腕,乔杳杳垂眸片刻,抬头盯着李从方道,“人真的是你杀的吗?”
李从方咯噔一下,问,“什么意思?”
乔杳杳扬声道,“李管家,你让人算计了都不知,母亲怎么会让你做了庄子上的主事?”
李管事不理睬,只道,“还望三小姐劝劝大小姐,否则鱼死网破,咱们谁也落不着好处。”
乔亭雪俯身,睨眼看他,“你在威胁我?”
“不敢。”
李从方沉不住性子,心不在焉有些慌了神。
乔杳杳继续道,“我一直以为春娘是李从方杀的,但是他为人又过于怯懦,推人下河或许是一时怒意上头没控制住分寸,可杀人确是不敢。
李管事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但他可不是,刀架在我脖子上还要抖三抖。”
李从方被说恼怒,把刀逼近,脖子上划出红线,他心里慌张一门心思全在乔杳杳说的话上,一点没注意姚淮序已经解开束脚的绳子。
“你闭嘴!”他情绪激动,面脸涨红。
姚淮序猝不及防给李从方一个手刀,另一只手截住刀没让刀再近一分,这个动作危险又大胆,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有可能让乔杳杳丧命。
李从方不可置信地看着姚淮序渐渐手上松了力,人昏厥过去。
姚淮序沉默着解开乔杳杳的绳子,莫名有些心虚,乔杳杳对他一笑,没心没肺,他更是沉默了,余光止不住去看红线,越发刺眼。
解开绳子后,乔杳杳起身推开车门,车夫还未回头乔杳杳便将那人踹下去,士兵把马车团团围住,乔亭雪的银枪直指李管事项上人头。
干净又利索。
军营大帐里,乔杳杳的伤做过简单处理后和姚淮序正吃晚膳,乔亭雪拿着白布擦她那柄银枪,马尾随着动作来回晃荡。看他两人吃的差不多后她才开口问道,“怎么回事儿?”
帐子里只有他们三个人,乔杳杳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姚淮序倒了一杯,清清口道,
“庄子上不简单,刚开始只死了一个佃户之女,我以为是李从方就那李管事的儿子所为,因着姑娘家名声那刘氏夫妇不愿意作证,得了证据我便让于伯去衙门请人。”
但好像想错了,说到这里她又顿了顿,“郡内父亲政事繁忙,我便没让于伯报上去,算计着先叫人来压了李从方。”
她意有所指,怕方大人得知将这事情闹大,到时候父亲难做,刻意避而不谈,
“但是走到一半就遇上另一个管事,他请我去看账还说出了新点子吃食让我们去尝,我们都吃了。随后我惦记着拿人怕李从方跑掉便带了账本先走,那吃食下了药,再醒来就到了李管事手里。”
乔亭雪问,“那吴管事也是同伙?半路遇人你就没觉出来不对?”
乔杳杳一噎,避开第二个问题答话,“不是,我问了李管事,他似乎并不知道。”
乔亭雪蹙眉,“还有人在暗处?事情既然如此棘手你又受了伤,那庄子就先别去了。”
乔杳杳被暗算那时就知道这庄子约莫着是回不去了,不免觉得惋惜,嘴上答应实则心里还在惦记着回去找父亲求情。
姚淮序手指在杯壁摩挲,目的达成。
乔杳杳对峙审问李氏父子
◎那阿姐,我知其中关巧◎
“那阿姐,我知其中关巧,我陪你一同审问吧。还有,你要派人去那庄子上把吴管事和李管事的夫人抓住。”
乔亭雪也是这个意思,庄子上的事情乔家要先明白,今时不同往日,北郡住着外人,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让盛京拿捏住把柄,待到明日送去公堂再遇上方大人主事的话,对乔家来说可就太被动了。
但她没一口答应下来,反而看向姚淮序,道,“这位便是苏小姐?”
“是的阿姐。”乔杳杳起身走到阿姐身边,小声道,“阿姐,她不会说话。”
乔亭雪了然,斟酌道,“我知苏小姐有些拳脚功夫,但今日情况特殊,苏小姐稍有不慎便会枉送舍妹性命,车内情形我不知,但我知道那李从方拿刀架在舍妹脖子上。
舍妹得救也该感谢苏小姐,不过…还望苏小姐日后小心行事。”
姚淮序起身弯腰致歉,身影更显单薄。
他知道乔家把他当做山霖山庄仅剩的孤女,所以乔杳杳才处处体贴,乔家暗地里上心,不过涉及到乔杳杳的安危时,又是另一回事。
同样,他也不得不承认,虽然乔亭雪是个女子,但假以时日必能成为镇守一方的大元帅,不过因着自家妹妹在没有拿威严,可对着他时那审视的眼睛便将一切都说明。
何况她知自家妹妹不是蠢货,没有明知有异还去的道理,乔杳杳也未必真的不知。
这是防着他也是敲打他。
“阿姐!”乔杳杳不悦去推乔亭雪的胳膊,“那情况紧急,李从方又情绪易动,苏小姐更是救了我,阿姐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怪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