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明滢还浑身无力地瘫在榻上沉眠。
裴霄雲率先起了身,隐秘地吩咐空青,去替他寻些不伤及身子的、男子吃的避子丸来。
可怜明滢起身时,下意识摸到枕下的瓷瓶,又挣扎几番,叹了一声气。
这东西她?不能再吃了。
让他早日如愿,所有人?都能早日解脱。
她?默默将瓷瓶塞回枕下,缭绕在颈间的窒息感从未散去,反而越积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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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霰是因?牢狱潮湿,染了痘疫。
此症凶险,同?时传染上的两个犯人?都病死了,所幸林霰年轻,服了些抑制病症的药物,人?还算精神。
牢房的门开合,进来一男一女。
男子提着药箱,是个大夫,女子则劲衣长剑,看着像个护卫。
贺帘青从前跟师姐去过北地的一处村庄,治疗过此症,听到是痘疫,也不觉得可怕,拿了药物便来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林霰,牢房中的人?面色苍白?,闭目靠在墙上,哪怕一袭脏污囚衣,身形却不曾弯折。
看到这幅场景,他不禁内心?触动。
一对有情人?,就这么活生生被拆散了。
一个被关在这里受尽折磨,一个就算锦衣玉食,日子也不好过。
“林公子,我来替你治病了。”
林霰旋即睁眼?,看到两个人?明晃晃地站在他眼?前。
能这般招摇进来的,必定不是总督府的人?,想必是裴霄雲觉得他还有利用价值,才派人?来替他看病的。
若换做从前,他死了就死了。
死了,至少能让阿滢不再挂念他。
可他想到昨日沈明述的话?。
那个人?说?,会救他出去,也会尽力救他的妻。
想到这,他突然不想就这么死了,他盼着能与阿滢光明正大地重逢。
“有劳了。”他握着空拳,抵在嘴边,咳了两声,朝贺帘青颔首。
贺帘青时刻注意着行微,她?一直倚在门前,寸步不离。
他知道行微是来盯着他的,他要是敢当?面跟林霰说?些什么,怕是当?场就会被她?一刀砍死。
“林公子,你先把这个药吃了。”他倒出一粒药丸放到林霰手上,“我这有专治痘疫的药酒,服完这粒药之后,要用药酒全身擦拭一遍。”
林霰接过药,就了口凉水,十?分配合地吞下去,道了声:“多谢。”
狱卒也按照吩咐,打了桶热水来,贺帘青将冰冷的药酒倒入水中,氤氲热雾瞬间被压下去。
他扬着声,朝外?道:“行姑娘,麻烦你先转过去,不太方便。”
行微扯了扯眼?皮,似乎并不在意:“少废话?。”
“用药酒擦拭,是要褪了衣物的,男女授受不亲。”贺帘青欲让行微走开一瞬,他也好跟这位林公子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