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以后,恐怕有很多小姐要心碎了。”明妮子爵嘴角含笑,用酒杯挡住。
简宁此时已经换上了女装,上身浅青色羊腿袖衬衫,花边领口堆到脖颈中部,外层又做了个假的衬衫翻领,中间是一整排金属纽扣,胸前大片金线刺绣出维多利亚风格花纹。
下半身是香槟色的天鹅绒长裙,衬衫下摆都收进裙口,腰线偏上,裙口微微呈花苞状,随着走动,裙子会发出柔和的光泽,搭配同色小羊皮靴,高贵又清新。
这套衣服色调很浅,适合少女,但风格偏中性,只是旁人还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没有冗杂装饰,裙摆在简宁大步行走时毫无束缚,荡起时能看到她坚定的步伐。
听到明妮子爵的话,简宁无奈一笑,“心碎的账单我可赔付不起,只能下回在您的义卖会上多捐赠些钱来赎罪了。”
众人都笑,午餐后她们在大厅中各自找事情消遣,大部分人还是打牌与玩游戏,简宁她们作为主人,在大厅里游走,确保不冷落任何人。
劳拉太太坐在一处沙发上,拉着简宁的手心疼地看她的短发,“唉,辛苦你了,这头发不知道多久才能留长。”她担心有人用这个攻击简宁。
“不好看吗?”简宁摸了摸卷曲的发尾,有点俏皮问道。
“哈哈,好看,当然好看。”劳拉太太乐了,夸她。
这可不是安慰简宁,她头发长度过了下巴,卷曲弧度自然蓬松,发尾微微朝外,是很多现代人想烫都烫不出来的完美发型,加上她脸小脖子长,配短发造型甚至比长发更让人惊艳有灵气。
“好看就够了。”简宁略过劳拉太太的担心,底气十足道。
傍晚,客人们如约而至,埃塞尔也赶到了,原本中午她就该到,太过忙碌耽误了一些时间,她与堂兄弟们的争权之战已经白热化,撕到明面上了,她在争取更多族人的支持,一定要在祖父去世前成功,否则会很麻烦。
“简宁呢?”埃塞尔问格丽塔道。
“在楼上。”格丽塔说完就赶去门口接待下一位客人。
埃塞尔熟门熟路地上楼,简宁正好从房间出来,看见她这一身,埃塞尔挑了挑眉,“等我当上家主了,也要萝丝帮我做一条这样的裙子。”
简宁微笑,“走吧。”
说完,简宁走在前面,一步步走下楼梯,出现在众人面前。
原本楼下大厅中,客人们各自聊着,角落的钢琴弹奏着背景乐,渐渐的,从最靠近楼梯的客人开始,众人的目光集中到正往下走的人身上,如果凑近能听见她们轻轻的抽气声。
钢琴师适时地改变了曲目,简宁的视线扫过所有人,她的裙子款式与中午的类似,颜色变为午夜蓝,在灯光下透出浓郁的深蓝色调,比纯黑色更有层次和深度。
领口多了一个镶嵌宝石的领结,腰间不再是花苞状的裙口,而是垂坠感十足的布料,步履行进间裙面好似湖面波光粼粼,裙面下还有几层黑纱撑起裙子的廓形,像是午夜水面下的黑色波涛。
宴会是自助式的,简宁站定在楼梯上,接过酒杯,“尊敬的各位,晚上好,感谢你们的到来,为这个夜晚增添了无比的光彩,过去数年,我以另一种身份结识了在座的诸位,并深感荣幸,从今夜起,我将以新的身份,继续我们家族的友谊与事业……愿大家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中午的宾客率先鼓掌,之后掌声越来越大,即使有略显迟疑的客人,也随着大流礼貌鼓掌。
开场致辞结束后,简宁要跳第一支舞,原本该由家族的男性长辈带领,此刻她们请了史密斯先生来开舞,史密斯先生可以算是简宁的第一位男性贵人,从他开始了私房菜社交,之后也成为了半个长辈。
舞蹈一半后,客人们纷纷滑入舞池,亚伦邀请了格丽塔,萝丝选择了一位亲切的长辈,来的客人多是与家人一起来参加,年轻男女不少,各自凑对。
这时候,简宁反而从舞池中溜出来,史密斯先生换了一位舞伴又加入其中。
“你真是瞒了我好久。”伦纳德突然出现在简宁身边,有些幽怨地叹息。
“哈哈,你该明白我有苦衷的,不会怪我吧?”这么久了,经过伦纳德单方面不断攻略,简宁终于把他纳入朋友范围,对他的抱怨也能一笑而过。
“你可是我重要的合作伙伴,怪你岂不是和钱过不去。”伦纳德无奈耸肩,本想阴阳怪气一下,但最后还是笑出来,此时他还不知道内心瞬间涌上的窃喜是为什么。
简宁像以往一样与她的合作伙伴们寒暄,一开始部分人有些不自在,但简宁自然的态度与令人舒适的措辞,场面很快又热闹起来。
恢复女装还有一点好处,她与女性合作人接触也不用再避嫌了,可以直接加入到女士们的圈子,甚至比以前更受欢迎。
有些人还注意到她左手小指上的平面金戒指,询问下知道了这是福斯特家的家族徽章,简宁向纹章院申请,终于被授予了独一无二的家族徽章,合法受保护,这是福斯特家跻身体面社会的关键一步。
而它现在戴在简宁手上,就已经表示了家族掌权人是谁。
“福斯特先……小姐,我还真有些不习惯,哈哈。”茶商西里尔大笑道,他与福斯特公司也合作了好几年,此前也不知道简宁是女士,但他不介意,“真是可惜了,我正想介绍你和我女儿认识一下,她刚从剑桥毕业。”
“难道现在就不能认识了吗?我可是很想认识一下达顿小姐的。”简宁含笑看向西里尔身边的少女,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