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被打过的人才知道,那个小胖子根本不是人。
他骑在人身上时,就像一座巍巍高峰,压得人动弹不得。
看见躺在地上的父皇时,五皇子心里转着眼珠,心想连父皇都被打了,那我被打也算不得什么。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晏承裕的身上却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他偏过头,拧着眉,大喊出声:“给朕滚!”
小家伙的脸庞稚嫩无比,脸上沾染的鲜血与他纯真明媚的脸蛋极为割裂。
朕!
竟无人敢质疑这个词。
盖因他比宣德帝还要像个皇帝,这怎么可能?偏偏这是众人不置可否的事实。
他看起来才两三岁,身子短短的,四肢短短的。
“窝早说了,不要骂他。他不是妖怪,他是为鱼儿遮风避雨的大树,他撑开天地……”小胖崽声音发抖,眼角还不断溢出泪水。
明明他是打人的,却比被打的还要可怜。
胖宝宝从半死的宣德帝身子爬起,踉踉跄跄地起身,注视着侍从身后的一座宫殿。
他伸出手,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扯着宣德帝的衣服使劲擦了擦,随后从容地往太医院走。
四下,一片寂静。
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还有那隐隐约约的忌惮,令小胖崽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走了进去。
太医院中不乏有人看见他英勇事迹,那样白嫩柔若无骨的拳头是怎样将一个高壮男人打得半死?
有求于人的胖宝宝收拾了一下自己,只是他进一步,众人便退一步。
小胖崽默默地看着自己身上沾染的血迹,停在原地不动,问:“赵太医在哪?”
旁人畏他如虎,立刻颤声指路:“里边!里边!”
晏承裕便真往里边走,风渐起,随着风传递过来的,是他稚嫩的声音:“不要怕窝,窝没错,他们欺负……”
剩下的便怎么也听不清。
小胖崽很快就找到了赵太医,他略显困惑地看着墙角缩着的青年。
爷爷长得和以后真不像,他是长这样的吗?
好像不是,也好像是。
他有着长长的白头发,白胡须,也许这就是他为什么变化那么大的原因。
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
小胖崽心情稍显雀跃,他在赵太医面前站定,仰着脑袋问:“你能帮帮窝父……窝哥哥吗?”
溅到他脸上的鲜血已然干涸,胖宝宝哭得眼眶肿肿红红。
鬓角的头发湿漉漉黏在他的脸上,真真是可怜。
“求你了。”胖宝宝哀声恳求道。
他是那样的纯洁无瑕,所有在他生命中出现过的好人,给予他帮助的,小胖崽都觉得他好。
哪怕时空流转,他也这样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