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格党党>雨后听茶by眷希无错版 > 第189章(第1页)

第189章(第1页)

魏天?宣阴沉着脸,眉宇间?已然有了昭彰的怒气。

自太子薨逝,皇帝这两年来愈沉郁,更?多的时候缄默寡语,神?情古井无波,教人窥不出?半点心绪。

可他?毕竟把持朝堂多年,也?曾是一代明君,文武双全,励精图治,如今雷霆震怒一出?,犹有惊风裂云之神?,威慑不减当年。

周从仪一字一句道?:“几乎在同一时间?,兵部往中书省的例行备案文书却?仍称:‘黑虎峡防务稳固,孙将军偶染微恙,仍在署理军务。’”

“这份文书,臣今日也?都带来了。臣人微言轻,不敢空口妄言,但凭证据说?话?!”

周从仪的声音不高,却?气势如虹,惊雷般的话?语连续炸响在两仪殿上空:

“臣存有三问,试问诸位朝中重臣:一问前方将士的血泪绝笔与后方朝廷的粉饰太平,何为真,何为假?二问孙骋将军及其麾下?数千将士,如今到底是安然在位,还是已为国捐躯,却?冤沉海底?三问何人欺君罔国、只手遮天?,将这滔天?罪恶尽数掩下?,视我东羲纲纪国法如无物??”

连续的诘问,一句比一句凌厉,尤其是最?后一句,几乎已是指名道?姓!

御史中丞林远亦在一旁高呼:“陛下?!此事事关重大?,岂止在兵部贪墨,岂止在中书省隐瞒!”

“边关官员同流合污,朝中要臣为掩盖其贪腐渎职、导致城破人亡的重罪,联手谎报军情,欺瞒朝廷,蒙蔽圣听,此举是为祸国殃民!”

“好!真是好极了!”魏天?宣重重拍着扶手,眉眼结霜,他?寒声道?,“左迎丰,赵习之,薛瑞。”

“你们可还有话?要说??”

赵习之被皇帝的目光逼视,头皮麻。

但他?深知,此刻退缩,就是万劫不复。

他?率先跪倒在地,却?不是认罪,而是疾声辩解:“陛下?息怒!这……这血书来历不明!这如何能断定是孙骋亲笔?边关战乱,狄戎狡诈,伪造文书、扰乱视听乃是常事!焉知这不是细作所为,或是那越颐宁同党的又一阴谋?这是在搅乱朝纲,还请陛下?明察啊!”

薛瑞跟着跪下?,比起赵习之的大?声嚷嚷,他?的狡辩更?显老练:“陛下?!臣……臣万死!臣管理兵部不力,竟让此等骇人之事生,臣罪该万死!”

“但是兵部放军械、记录备案,皆严格依循章程,所有文书皆有经?办官员签押,边关亦有接收将领的具结!臣……臣实在不知,为何备案文书与实际情况竟有如此天?壤之别!”

薛瑞抬起头,一副恍然大?悟又惊怒交加的样子:“除非……除非是边关接收军械的官员,与负责撰写备案文书的胥吏,早已被人买通,联手欺上瞒下?!”

“陛下?!臣恳请陛下?,立刻锁拿兵部相关经?办官员及边关接收将领,严刑拷问,必能查出?是谁如此胆大?包天?,构陷忠良,蒙蔽圣听!”

一言一语间?,他?已巧妙地将责任推给了下?属官员,把自己?摘成了被蒙蔽的可怜老臣。

左迎丰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血书的出?现已将局面推向最?危险的边缘,但他?不能慌。

他?缓缓出?列,跪下?,保持着令人惊异的沉稳,唯有细听之下?,能察觉一丝干涩:

“陛下?,臣,亦有罪。”

“臣之罪,在于失察。政事堂总揽天?下?文书,臣未能及时现,兵部备案与边关实情之间?,存在着巨大?谬误,致使陛下?被欺瞒至今,此乃臣无可推卸之罪过,请陛下?重责。”

他?开始了真正的辩解,话?语中带着为国事忧心的沉痛:“陛下?,政事堂每日处理文书奏报数以百计,臣纵是殚精竭虑,亦难以对每一份文书的细节逐一核实。臣与中书省官员,依例审阅的是文书格式是否合规、程序是否完备,而核实文书所述内容之真伪。”

“若每一份声称来自边关的军报,政事堂都需要派人千里迢迢去核实真伪,则政务必将瘫痪,朝廷亦无法运转。此乃制度之限,非臣不尽心也?。”

他?看向周从仪和魏宜华:“周大?人方才言及文书签章有跳跃中断,此确系中书省内部管理疏漏,臣已承认。但据此便断定,是臣有意扣留隐瞒关于黑虎峡的败报,臣……实难心服。”

“若臣当真要隐瞒如此惊天?之事,为何不将一切痕迹抹除得干干净净,反而留下?这许多所谓的蛛丝马迹,等着周大?人来现?这岂非悖于常理?”

“臣更?想问,若越都事早已现端倪,甚至动用了卜算之术确知孙骋死讯,为何不当时便上报?反而要等到今日,才由周大?人拿出?这份……来历曲折的血书?”

大?概是没想到事到如今,左迎丰居然还能倒打一耙,周从仪本就心性刚烈,心中再如何冷静沉着,也?难免生起怒火。

正当她想要开口继续反驳时,有一道?身影先她一步。

魏宜华气势凛然,对上几位老奸巨猾的重臣,这位年仅十八的长公?主,神?色间?未有丝毫动摇,往前一站,立如盘松,定如磐石。

她声音清冷,却?像最?锋利的针,精准地刺破了对方勉力鼓起的虚幻泡沫:

“左大?人此言,本宫以为有三处不解。”

“其一,大?人称政事堂只核格式,不核内容。然,去岁秋冬,来自黑虎峡的文书不仅延迟,其内容前后矛盾、军械需求异常激增,此等异常情况,已然出?了格式的范畴,稍稍用心去审阅,都会产生疑虑。为何中书省上下?,对此集体失明失语?这也?仅仅是失察吗?”

“其二,大?人问为何不早些上报。正因为越都事察觉此事牵扯甚大?,恐打草惊蛇,才选择密报本宫,暗中搜集证据。”

“正是因为越颐宁在调查中触及了这不可告人的真相,才会招致杀身之祸,被人栽赃陷害入狱!是谁急于构陷她通敌?是谁要让她闭嘴?到底是谁,才会想让她这个最?初的现者身败名裂,彻底切断调查的源头?”

“本宫倒要庆幸她生性谨慎,否则只怕她早已如今天?这般,被反扣上污名,陷入囹圄,甚至死得不明不白!”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魏宜华仪态端庄,言语时却?目露寒光,神?态已然有了虎豹的凶狠与锐利,“大?人似乎忘了,能够同时让中书省失察、让兵部依例出?虚假备案、并能压下?边关所有不同声音的,绝非几个胥吏或边关将领所能办到。”

“此人必须既能掌控中书省文书流转,又能影响兵部事务,更?能让沿途关卡、边关官府三缄其口!”

“遍观朝堂,能满足所有条件的人,请左中书令你告诉我,还能有谁?!”

三皇子魏业适时接话?,语气愤慨:“左大?人,到了此刻,你还要用失察二字来搪塞父皇吗?是真的失察,还是因为提出?边军改制、与兵部合作、意图从中分一杯羹,结果玩火自焚,现事情失控后,为了保住权势地位,不得不硬着头皮一起隐瞒下?去,不惜构陷忠良?!”

左迎丰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他?脸上强装的从容终于彻底碎裂,飘出?一丝惊惶。

他?张了张嘴,却?现自己?无话?可说?,只得咬紧了牙关,继续在脑海中搜集言语试图撇清关系。

左迎丰仍不死心:“臣……臣……”

殿外刚刚便来了人,内侍监罗洪眼尖,立即走出?殿外,后又折返回来,到皇帝身边禀报:“陛下?,中书舍人左须麟来了,于殿外求见。”

魏天?宣下?意识地皱了皱眉,随即松开。他?若有所思地颔,低声道?:“宣他?进来。”

“宣——中书舍人左须麟入殿觐见!”

左迎丰猛地抬头,看向殿门的方向,眼中充满了震惊、慌乱、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恐惧。

他?终于,再也?维持不住那份从容了。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