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玉:“入京前一年的越颐宁就住在锦陵附近,而我?被卖到了锦陵。说来也巧,我?那时被奴隶贩子打骂,她刚好路过,出?于善良和?心软,她将我?买下,带回?家中。”
谢云缨眼睛都瞪直了,就差在脸上写: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所以你认出?了她是越颐宁,就赖在她那了?”谢云缨忍不住乱想了一通,看着谢清玉的脸色一变再变,“你、你不会是给她当。。。。。。”
谢清玉只瞧她一眼,就知道?她是在想什么龌龊东西。
谢清玉哂笑:“纵使我?想,她也不是这种人。”何况他那时对?越颐宁还?是纯然的敬仰和?濡慕,他也不允许自己玷污他的月亮。
“她本来是想买下我?之后就把我?放走,我?谎称失忆,才得了给她当奴仆的机会。刚开始她对?我?很警惕,后来她被四皇子的人追杀,我?替她挡了致命的毒箭,她才对?我?放下心防,待我?极好,还?带我?入城买药,而我?也因此被人认出?。”谢清玉慢慢道?,“再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他回?了燕京,成?了谢家那位赫赫有名的嫡长公?子。
谢云缨差点下巴落地:“不是吧??这、这要是传出?去。。。。。堂堂第一世家的长公?子,居然做过别人的奴仆。。。。。。”
“所以我?一回?来,谢治就把知情的人全都杀了。不止当初卖了我?的人,那条街上的其他奴隶贩子,他一个?也没放过。”谢清玉说,“东羲的传统里,世家脸面重于性命。我?明白这一点,所以对?谢治隐瞒了我?给越颐宁当过奴仆的事,他才没有找越颐宁的麻烦。”
谢云缨又回?想起了去年的百花迎春宴。
那一天?,云兴霞蔚的桃花林里,她远远瞧见和?越颐宁站在一起的谢清玉,他看着他面前的人,眼神比三月春光还?要温柔。
那是她印象中第一次看到越颐宁和?谢清玉一起出?现。
虽然不想承认,但那一刻,谢云缨心中暗想,这俩人看上去真是天?作之合级别的般配。
“所以你恢复身?份的事情,越颐宁也不知道?,你们是在百花迎春宴上才相认的。”谢云缨虽是在问?他,却几乎是肯定的语气。
谢清玉应了:“嗯。”
“那你们是怎么、怎么。。。。。。”谢云缨举着手指,不好意思直说,“就是,变成?现在这种关系的?”
谢清玉挑了挑眉:“哪种关系?”
谢云缨有点害臊:“哎呀,你明知道?我?说的是哪种关系吧?”
架在炉火上的茶壶咕嘟作响。白雾氤氲中,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
“。。。。。。我?和?她表白了。”谢清玉垂着眼睫,声音轻稳,“她接受了我?,就是这样。”
谢云缨本来还?想问?点什么,想问?他为什么会从仰慕越颐宁到爱上越颐宁,但她看着谢清玉的神情,又忽然觉得问?什么都是多余。
她第一次在这个?寡淡冰冷的家伙身?上,感?受到这么浓烈的感?情。
谢云缨被自己的想法弄得有点怔住了,她张了张口:“那,那你之后如果回?去。。。。。。”
心念电闪,谢云缨竟然在这一瞬间想到了袁南阶。
这些日子里,除了天?天?尝试偷窥越颐宁和?谢清玉,她每天?都得去袁南阶那里打卡。
她已经缠了他许久,从春天?到冬天?,他对?她的态度也有了巨大的改变。
之前的袁南阶每天?都有种快死了的感?觉,没有一丁点生气,谢云缨也无法从他身?上感?受到他活着的欲望,可最近的袁南阶状态越来越好了,会主动?提出?想和?她一起外出?,在她面前无所顾忌地大笑,有时看着她的眼睛里也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
谢云缨忍不住去想,如果现在的她离开了袁南阶,他会怎么样?
她改变了他,让他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和?动?力,却又要在不久之后亲手抛弃他,简直比一开始就不救他还?要残忍。
谢云缨摇摇头,想把混乱的思绪摇匀,但失败了。
。。。。。。可就算会伤害他,她还?是更想回?到现实世界。那里有她最亲爱的爸爸妈妈,有她的朋友,她熟悉的生活,有她牵挂的、难以忘怀的一切。
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即使她在这个?时空里会爱上什么人,那点爱也不可能胜过她对?爸爸妈妈的爱。
谢清玉如她预想的那样回?答了她:“我?和?你不一样。你有系统,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但我?回?不去了。”
“可是,你没想过回?去吗?”谢云缨有点困惑地看着他。
谢清玉笑了笑:“没想过。”
“为什么?你不是说过你有妹妹吗?《颐宁》这本书还?是你妹妹给你看的呢,你不想再见到她吗?”
“我?妹妹已经死了。”
谢云缨以为自己听?错了:“。。。。。。。死了?”
“嗯,我?家里人出?了车祸,早就都走了。那时我?父母和?我?妹妹一起去外地参加亲戚的婚礼,我?因为工作太忙,没有和?他们一起去,逃过一劫。因为是和?大货车相撞,三个?人都是当场死亡。”谢清玉说,“我?经历了家破人亡,就在我?穿到这本书里的三个?月前。”
谢云缨根本没有想过会得到这么一个?回?答。
她呆若木鸡。
可谢清玉却还?在慢慢说着,表情很淡,声音也听?不出?伤心难过:“我?妹妹才上大学,没有结婚,父母就只有我?和?我?妹妹两个?孩子,他们的长辈也都走了。”
“我?一个?人处理?了后事,因为没有人帮忙,所以请了很长一段假期。除了安葬家人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我?精神崩溃了,短时间内无法继续工作。”
“我?休完假回?到研究院,被告知换了领导,我?要从原来的岗位调走。”谢清玉说,“其实我?知道?为什么,是因为我?那半年提交的研究成?果都与历史复原研究的主流观点相悖,惹来了上面许多专家的不满和?质疑。我?的立场有问?题,加上我?因为个?人原因长期不在岗,种种因素叠加,所以我?不可能在一线继续待下去了。”
调走后的岗位与历史研究毫无关系,也无法再接触到关于东元朝代的一手史料。
一旦服从调动?,他的研究只能终止,此前十年作为历史研究员的职业生涯也就此宣告结束。
“所以我?辞职了。”谢清玉说,“我?本来想着,找一份能糊口的工作,业余时间从事研究。历史界的主流观点一直在变化,如果我?的成?果丰硕,也许还?能有希望回?到一线。”
“不过后来没多久,我?就穿到这本书里来了。”
穿书后的谢清玉一直觉得,也许这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命运,他曾遭遇的悲惨苦痛和?郁郁不得志,是为了让他斩断前缘,获得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