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不?知了。
如果能知道师父前世做了些什么的话,也许她就能。。。。。。
越颐宁摇了摇头,胡思乱想都甩了个干净,吐出一口浊气来。
也罢。去假设已经注定的事做什么呢?不?如着眼于现在,为即将到来的风雨做打算。
越颐宁对着谢清玉说?:“师父与我是截然?相反的人,我虽拜入她门下,却与她的理念相违背。”
“我修习命理之术,却不?完全信命,而她是极端顺应命运派,认为天道不?可战胜,不?可忤逆。”
“她认为我想要?救世的结果就是惨死?,我的努力只会是白费一场。”越颐宁说?到这,竟是突然?笑了笑,“。。。。。。从你和宜华曾告诉我的话来看,她也许并没?说?错。”
谢清玉却猝然?握紧了她的手腕,越颐宁抬头去看他,只见那一丝滑过眼底的阴翳。
他为她打抱不?平:“就算如此?,可她将你逐出师门,又?对你说?那一番诀别的话,未免太过伤人。明明可以和你好好说?,却非要?用两难的抉择逼你低头,逼你服从于她,你敬爱她依旧,她却从未尊重你。”
越颐宁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望着他的眼角微微弯:“师父她就是这个性?格呀。若她能与我好好说?,她便不?是她了,我知道她是如此?,便不?会觉得难过了。”
无论现在是如何,秋无竺曾经待她足够好。她的师父不?是个温柔的人,那又?怎样?她始终是她的师父,改变过她的人生,是她心中万分重要?之人。
不?过,她走到今日,所作出的努力已经不?仅是为了她自己,代表的也不?止是她自己,更是千千万万支持着她的人。
即使秋无竺亲自出马,越颐宁也绝不?相让。
倒王案后,世家深受打击,寒门位居上风。而今左迎丰等寒门重臣一倒,朝廷里又?成了世家更胜一筹的局面。
因?世家和寒门互相磋磨日久,如今都两败俱伤,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不?冒尖出头的清流,反倒隐隐有了后来居上的姿态。
偏偏现在大多数人都知道了,清流支持的也是长公主,清流派的重臣,年?轻一辈最杰出的女官,周从仪,也是魏宜华麾下的近臣。
加之谢清玉身为谢家家主,也隐隐有了靠拢长公主的势头,朝中一派人心起伏,风云莫测。
长公主才?成为东宫后备,却已经是目前朝廷里支持者最多的太子人选,加之她品行兼优,文武双全,人望卓著,一时间竟是风头无两。
如果她是师父,入京站稳脚跟后的第一步,便是削弱她手中的势力。
越颐宁兜着袖子思索完,先?吩咐了侍卫安排车马,然?后看向谢清玉:“你待会儿?可有其他要?事?若是没?有,便随我一起去见见周大人吧。”
谢清玉温声道:“自然?没?有,但凭小姐差遣。”
二人乘车前往周府的同?时,皇宫大内沐浴在微光之中,浑钟沉鸣。
内侍监罗洪像往日一样,早早候在御书?房外,不?过多时,皇帝魏天宣的身影出现在长廊尽头。
罗洪低下头去,心里微微一动。
魏天宣步伐虚浮,面容略带憔悴。他耷拉着眉毛,眼下的乌青尤为明显,仿佛一夜未眠,又?仿佛是辗转反侧,被?沉重的梦魇纠缠了一宿。
“陛下。”罗洪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魏天宣只应了一声,径直走入御书?房,在龙椅上坐下,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御书?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那股从皇帝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与阴郁。
罗洪端上温热的参茶,垂手侍立在一旁,心中念头飞转。
自昨日秋无竺离开御书?房之后,陛下便是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了。
他身为皇帝近侍多年?,自然?认得三尊者之一的秋无竺,但他的认得,也仅仅只是一面之缘。
十年?前的祭祀大典之上,三尊者齐聚燕京,他远远窥见秋无竺的面容,当时惊叹于那种不?带人气的美丽,经年?之后只留下一个虚幻且模糊的印象。
如今,罗洪再一次见到她,心下更是惊诧——十年?过去了,她容貌依旧,年?轻更甚。
于世人而言最残忍的时间,待她却是深情?,竟似是在她身上凝固了。
秋无竺拜见了皇帝,淡然?开口说?明来意,她是为国运而来。
国本空置,夺嫡正酣,这是宫廷间人尽皆知之事,却不?想连一向不?染凡尘俗世的尊者都打算入局了。
魏天宣一开始并没?有要?应她的意思,可秋无竺却开出了一个令皇帝无法拒绝的条件。
罗洪还记得,他第一反应也是呆滞在了原地,心中满是震惊。当他抬头望去时,他看见了皇帝脸上一瞬间掠过的表情?,渴望、愤怒、喜悦、麻木、恐惧。。。。。。近乎狰狞的复杂。
皇帝与尊者二人在内殿密谈了近一个时辰,秋无竺出来之后便被?人领去了宫城,魏天宣的脸色则是难看得吓人。
罗洪重新入殿,侍奉如常,心里却直打鼓。
长久的沉默在龙涎香中酝酿,魏天宣终于开口。
他下了一道荒谬绝伦的圣旨,要?将秋无竺封为国师。
即使是侍奉皇帝多年?,自诩最能揣摩圣意的罗洪,那时也完全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在他心神不?宁之际,魏天宣突然?声音沙哑道:“罗洪。”
“老奴在。”
“去请秋……请国师过来。”皇帝顿了顿,缓缓道,“就说?,朕现在要?她兑现她昨天的承诺。”
罗洪心头一跳,面上却不?露分毫,躬身应道:“是。”
罗洪退出殿门,安排小太监去将秋无竺请来。不?过多时,一道淡如月痕的身影在朱红长廊的尽头出现,徐徐而来。
秋无竺依旧是一身云母色的长袍,纤尘不?染,面容平静无波,美则美矣,却不?似活人,冷得像昆仑山巅的积雪。她习惯性?地半垂着眼睛,偶尔直视于人时,便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让人从心底里冒出寒气。
“见过国师。”罗洪躬身道,语气恭敬。
秋无竺微微颔,算是打过招呼,便径直走入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