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然回来了,回到了现代。
这是她的房间,是她生活了快二十年的地方?。她不用去?翻都知道每个抽屉和柜子的角落里?有什么。
可,谢云缨一时?却不敢动作,她怔怔然看着它们,竟不知眼?前?的景象是真?是幻。
墙上的挂钟,时?针才懒洋洋挪动了一小格。
一个小时?。
她在波澜壮阔的书中世界里?度过?了惊心动魄的两?年,而现实中,时?间只吝啬地流逝了一个小时?。
“。。。。。。系统?”谢云缨茫然了,她尝试着呼唤,“系统?”
没有回应。
谢云缨还打?算再叫它两?声,可门外却陡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随即,她的房间门被一把推开,人还没进,那嘹亮的大?嗓门先响起来了:“缨缨啊,你下午是不是还有高?数课的?你别又睡过?头了,快起来去?学校了——”
谢妈妈刚探进来半个身子,猝不及防看到坐在床上的谢云缨,愣了一愣。
“哎呦,居然起床了?我刚刚来敲门,你还睡得?跟头死猪似的。”
“既然起来了就快点?收拾,别磨蹭了。。。。。。。”谢妈妈的话说到一半,谢云缨已经从床上跳了下来,飞冲过?去?一个猛子扎进谢妈妈怀中,差点?把年过?五十的谢妈妈撞出去?。
谢妈妈抱着女儿站稳,张嘴就想骂她,却听见?了谢云缨带着哭腔的声音:
“妈!”
谢妈妈顿了顿,低头一看,惊讶道:“哎哎,咋回事?你哭啥呀?”
谢云缨不管不顾地抱着妈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啊妈妈。。。。。。。你怎么才来找我啊。。。。。。”
原本气势汹汹的谢妈妈见?女儿哭得?凄惨,声音都收敛了些,少见?地温柔下来。
她拍了拍谢云缨的背,哄她,“做噩梦啦?”
谢云缨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抽抽噎噎的,被妈妈拿着纸巾擤鼻涕,眨了眨被泪水浸湿的眼?睫,闷声道:“。。。。。。嗯。”
“这么大?岁数了,做个噩梦哭成这样,出息。”
谢云缨没有说,她不是做了噩梦。
她真?真?切切地用别人的身体活了两?年,过?了另一个“谢云缨”的人生。
她还以为她要再过?很久很久才能回到现实世界,见?到她亲爱的爸爸妈妈,她不是个因为一点?小事就哭鼻子的爱哭鬼,她其实很坚强,离开他们的这段日子里?从没掉过?眼?泪。
但谢云缨没有说。
从这天起,她因为穿书而错位的人生,仿佛又重新回到了正轨。
她的脑海中再没有响起过?熟悉的电子音,来自异世界的系统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她明明还没有完成任务,可它将她从书中抽离,从古代送回到现实,又一声不吭地离开,徒留她站在原地,怀抱着一大?堆问题,茫然无措。
谢云缨花了一点?时?间才从这种失落的情绪中走出来。
自那以后,她一如既往地上学放学,泡图书馆准备考研,和同学一起完成小组作业,帮学院老师跑腿打?杂,和父母聊天吃饭,和朋友逛街聚餐打?游戏。
只有在偶尔,她会想起她作为谢家二小姐谢云缨生活在《颐宁》那本书中的日子,像大?梦一场,恍若隔世,难辨虚实。
华京师范大?学的学生都要在大?三选修两?门扩展课,谢云缨刷新了课程表,现下周开始有新课程要上的时?候,才想起来这回事。
她穿书了两?年,导致明明是两?个月前?才选的课,现在却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谢云缨瞅了一眼?,看到上课老师的姓名时?,她愣了一下。
韦邦媛。
好熟悉的名字。
可是。。。。。。她为什么会对这个名字感?到熟悉?她认识这个人吗?
谢云缨冥思苦想了好久也没有结论,怀疑是自己记错了,她应该不认识其他学院的老师才对。
到了上课的那一天,谢云缨提早十五分钟到了教室,挑选了一个不前不后的座位坐下。因为是百人容量的大?课,阶梯教室里?已经坐了一些人了,但更多大学生会在最后五分钟才大?量涌入,此乃自然定律。
谢云缨这时?有点?想起来她当?初为什么会选这门课了。因为她积分不够,评价好的水课都没选上,退而求其次选了这个看起来期末作业不会太难的课程——但这门课讲的是考古学,和她的本专业离了有十万八千里?。
简而言之?,她一点?也不感?兴趣。
谢云缨打?开了文档,准备在这漫长的两?个小时?里?写完她的专业作业,埋头看了一会儿提纲,直到打?铃了才抬起头,刚好看到任课老师大?步走进教室的一幕。
她的同学们果然不负她所望,仍然不停地从前?后门跑进来,然而那位女老师看也没看他们一眼?。
满教室的学生,坐在前?排的没有几个,大?多数人都坐在后排,或者和谢云缨一样待在教室的边角。
被春困肆虐过?的学生们都耷拉着脑袋,一副精神?不振,生死不明的模样。而那位女老师背脊挺得?笔直,脚底的高?跟鞋踩得?呼呼生风,一路清脆地来到多媒体讲台前?,将她的新款蔻驰皮包“叮当?”一声放在铁皮桌面上。
从头到尾的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谢云缨愣住了,握着笔,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定格了。
女老师转过?脸来,似曾相识的英气眉眼?,气质如松似柏。
她捏了捏麦克风,道:“同学们好。我是你们这门课的任课老师,我的名字叫韦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