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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党党>雨后听茶by眷希无错版 > 第249章(第1页)

第249章(第1页)

“可是?宫外又何尝安全?我是?处在风口浪尖上的目标,风险未必低于宫内。况且,你心里想必也清楚,你我谁更适合留在宫外主?事。你是?世家大族的长公子,谢家的势力需要你去安排,换成我一个外人去指挥,紧要关?头很可能掉链子。”越颐宁一言一语,说得清晰明了,“危难当前,应以大局为重?,做更明智的抉择。”

“你不必担心我,我既然能对你说出这番话?,便是?已经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她?浅浅笑了,握着?他的手,说话?时那么?温柔,“更何况,我也不一定会出事啊。”

“秋无竺可是?我的师父,她?以前待我很好的,现在只是?在生我的气而已。若是?真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兴许我还能利用她?对我的一点情意,留得一条性命。”

谢清玉看着?她?坚定不退的眼神,心知自己话?都已说尽,亦无法阻止她?。胸腔内那愈演愈烈的恐惧彻底难以遏制,如附骨之疽,啃噬着?他。

他忽地向?前探,双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动作并不重?,指尖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意。

越颐宁一怔,抬眸看他。

“颐宁……”他唤她?,声音哑了下去,方才辩论时的从容温和褪尽,眼底深处翻涌起近乎破碎的波澜,无边无际的痛苦,“是?,你说的都对。”

他艰难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喉间挤出,眼角红了,“尽管我明白,可是?你让我怎么?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

原著中,致使越颐宁死亡的就是?这样一场宫变。滔天火海之中,乱臣贼子成了真命天子,肱骨忠臣沦为谋逆之徒。

身为国师的越颐宁被禁军捉捕下狱,此后便没能再?活着?离开那座牢笼。

纵使逼死越颐宁的真凶早已经被他诛杀殆尽,可他依然恐惧着?越颐宁走向?宿命的可能。

这种恐惧从他穿书而来,遇见越颐宁的第一面开始,就如影随形地缠绕着?他,直至今日。那些?读过的史?书和剧情仍旧历历在目,为她?的死而彻夜刺痛的心脏又紧紧蜷缩成了一团。

他不愿让越颐宁入宫,不愿让她?去冒任何会致使她?殒命的风险。

谢清玉眼中的痛楚令越颐宁心惊。她?张了张口,却只是?开了个头又停下:“我。。。。。。。。”

越颐宁没能说下去。

在因?为她?而痛苦至此的谢清玉面前,她?无法再?装作轻松。

没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她?这一去代表着?什么?。

她?曾对魏璟说,命运无法违抗,且永远技高一筹。当人们?以为自己跳脱了命运的束缚时,往往结局也只会是?殊途同归,因?为每个人的命运和他们?迄今为止的人生息息相?关?。人可以不服从于命运,却无法违背自己的本性。

即使她?这一生所做出的种种选择已经与史?书所载中的她?截然不同,可所有陡生的变数,让她?在绕了一个大圈子之后又回到了原点。

她?明知这一程是?刀山火海,可天道依然能让她?心甘情愿地赴死。

她?正在无可避免地走向?她?的宿命。

书斋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不知何时,外头细雨又密,沙沙声击打着?二人的心,衬得屋内静默深深。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不甚安宁。

谢清玉抑止住了泪意,只用那一双微微红的眼睛瞧着?她?,不再?是?辩论,而是?剖白,是?卸下所有之后的哀求:“纵然宫外也是?险象环生,但有谢家的护卫队守着?你,总归多一分腾挪的余地,多一分安全的保证。”

“小姐,求你答应我,让我去,好不好?”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气音,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脆弱。

越颐宁看着?他,所有关?于合适和大局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眼中清晰的倒影着?她?,也只有她?。

静水流深的默然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雨声和烛火的噼啪。

越颐宁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微凉与汗湿,知道他在紧张。

良久,她?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轻得仿佛只是?呼吸的起伏。她?伸出手,轻轻覆上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背上,指尖带着?安抚的意味,摩挲了一下他微凉的皮肤。

“……罢了。”她?终于开口,声音轻轻,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直视,“你既如此坚持……那我也就不与你争了。”

谢清玉眼中蓦地爆出一点希冀的光彩,急切道:“你答应了?”

“嗯。”越颐宁点了点头,抬眼看他时,“你说得也有道理,也许宫内的人是?我还是?你,都差别不大。”

“总而言之,你万事小心。”

她?没有再?争论,仿佛真的被他的情感所打动,选择了妥协与退让。

谢清玉心中那块高悬的巨石轰然落地,随之涌上的是?一种虚脱般的安心。他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而将她?抱住,下颌抵着?她?的顶轻颤,深且长地吁出一口气。

“我会的。”他承诺道,声音闷在她?的间,“你也要保重?,切勿冒险。”

越颐宁依偎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衣襟上微凉的刺绣纹路,手在他背后轻轻拍抚了两下,如同无声的安慰。

她?的眼眸在阴影中睁着?,里面的神色复杂难辨。

夜更深了,两人回到寝房。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尤其是?心神经历一番激烈拉扯的谢清玉,几乎在沾枕后不久,呼吸便逐渐变得深沉均匀。紧绷的神经在得到越颐宁应允的承诺后,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越颐宁在他身侧静静躺着?,听着?窗外渐沥的雨声。

许久,等到谢清玉呼吸平稳了,越颐宁才撑起身子下床,从博古架底下的木匣子里取出两个瓷瓶。她?将白瓷瓶里的粉末倒进?香炉里,又将青瓷瓶里的药丸服下。

随后穿过屏风,轻手轻脚地躺回到了床上。

月光朦胧微弱,照落床脚,在二人的锦被上洒下一片白砂。

越颐宁凝视着?谢清玉熟睡的侧脸。

她?的目光描摹过他秀美俊朗的眉目、鼻梁和下颌,仿佛是?要深深地将这副面容印在心底,才闭上了眼,放任自己慢慢睡去。

窗纸外,天色由浓墨渡向?深青。

长夜将尽,风雨欲来。

晨雾将重?重?宫墙浸染得愈艳丽,朱红的影在甲胄与戟刃上凝成细密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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