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战北半跪在地上,背起气息奄奄的皇帝君无垠,往御书房走去。
虞惜宁跟在一旁,用撕下的衣襟蘸着清水,小心翼翼的擦拭着皇帝嘴角不断溢出的黑血,眼神悲悯。
或许是回光返照,或许是刚刚剧烈的变故刺激了他的神经。
皇帝浑浊的眼睛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着近在咫尺的君战北的脸庞,眼泪混着血污滑落。
他伸手抓住君战北的手臂,声音嘶哑破碎。
“皇……皇叔,是朕……是朕昏聩啊,朕……朕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这万里江山,对不起……你们……”
他剧烈咳嗽起来,又是一口黑血喷出,虞惜宁连忙替他擦拭。
“朕……朕误信奸佞,沉迷丹药,纵容逆子,以致朝纲崩坏,山河破碎,百姓受苦……”
“朕……朕死有余辜,死有余辜啊……”
皇帝泣不成声,身体剧烈抽搐。
君战北将皇上放到御书房软榻上,心中酸楚。
这个曾经英明的皇侄,现在的模样让他既恨其不争,又怜其悲惨。
辅佐新君,重振朝纲
君战北反手紧紧握住皇帝冰冷的手,沉声道。
“陛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保重龙体要紧!”
早已候在一旁的太医连忙上前,颤抖着手搭上皇帝的脉搏。
片刻后,他脸色惨白,颓然叩首。
“王爷,陛下……陛下丹毒已深入五脏六腑,侵蚀骨髓,元气耗尽油,老臣……老臣无能回天啊。”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太医的宣判,君战北和虞惜宁的心还是猛地一沉。
皇帝也听到了,他反而显得平静很多。
君无垠看着君战北,断断续续道。
“皇叔,朕……朕的时间不多了。朕朕要下旨,宣几位老臣……快……”
君战北知道这是安排后事,不敢怠慢,立刻对林毅道。
“快!去请赵阁老、李尚书、张御史……凡在京中、没有附逆的几位老大人,即刻入宫见驾!”
“是!”林毅领命飞奔而去。
不多时,几位须发皆白、在暴乱中幸存下来的老臣,仓皇赶到御书房。、
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无不老泪纵横,跪地痛哭。
他们这些老臣,都是看着皇上长大的。
“陛下,老臣等救驾来迟,罪该万死啊陛下!”
皇帝艰难抬手,示意他们平身。
他目光缓缓扫过这些忠诚老臣,最后定格在君战北和虞惜宁身上,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
“众卿,平身……听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朕……德行有亏,昏聩误国,致有今日之祸……皇子皆殁,唯余幼子景琛……”
提到八皇子,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怜爱,也有一丝解脱。
“皇八子景琛,虽年幼,然朕观其性仁善……需良臣辅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