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伊竟还不知这种细节,笑道:“没想到世子连女子结绳都研究?”
“略通皮毛。”
“儿时陪母妃理过丝线。”
聂伊想到书中所记载,这汉玉双亲母得了痴病,常年闭门不出,谁也不见,此子虽被贵戚拥立为世子,却也并不得寿郡王抬爱,年少应当受了不少委屈。
作者有话说:
汉玉双(扶窗轻笑):"要学拆女子衣结么?我还会七种。"
乐舞阁
一连七日,聂伊去寻温煴,回回都能在廊下、园中或是衙署书房遇见汉玉双。那人不是正与温煴对弈,便是执卷与她讨论政事,每每见她来了,便含笑点头,目光清润如常,却让聂伊无端觉得不自在。
第八日,温煴终于忍无可忍,在聂伊又一次"偶遇"汉玉双后,一把将她拽到僻静处。
"你最近倒是勤快,"温煴冷笑,"日日来衙署点卯似的。"
聂伊倒是觉得温煴这模样有趣:"啊?我这不是有案子要和你商量。"
"商量到汉世子跟前去了?"温煴指尖戳她额头,"他那双眼都快黏你身上了,你当我是瞎的?"
聂伊耳根发烫,正想辩解说他对你才有意思,却见温煴扭过身说:"明日休沐,陪我去西郊一趟。"
聂伊贴过去道:“好姐姐,我听闻那边有一片花海,你不跟汉世子去,跟我去?”
温煴不觉蹙眉:“他?我没兴趣。好了,你留下吃个便饭吧,我明日去你家门口等你,可别再碰见什么世子公子哥了,那群人,并非善类。”
翌日清晨,聂伊尚在酣睡,昨夜温煴冷着脸送她回府的模样还依稀留在梦里,让她心头莫名郁闷。侍女小离却匆匆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封烫金请帖,神色惶惶。
“姑娘,汉世子身边的侍从刚递了帖子来,说是有万分要紧的事相谈,刻不容缓……”
聂伊揉了揉抽痛的眉心,想起温煴的警告,一时迟疑。但“要紧事”三字终究压过了疑虑,她随手束了发,换了身素净的青色衣衫便匆匆赶去。
乐舞阁内,丝竹声袅袅,即便白日,依旧有不少商客贵胄在此饮酒作乐。二楼乃私密场所,鱼龙混杂,聂伊虽不知世子有这喜好,但也没多想,抬手推门而入,却见雅间内并无汉玉双的身影,只有五六位花魁笑盈盈地迎上来。
“您就是聂公子吧?好生俊俏——”为首的红衣花魁玉指纤纤,递来一盏金樽,“汉公子方才说有事,稍后便来,让奴家先陪着您~”
聂伊蹙眉,正欲推辞,却已被众女团团围住,不由分说灌了三杯热酒。
红衣花魁的指尖划过她喉结,聂伊顿觉浑身燥热,气血翻涌,加之这熏香,使她有些神志不清。她猛地推开身前的女子,压着怒气道:“既然他不在,说明此事未必焦急,等他来了在与之分说!”
聂伊看了眼被她推倒在地的女子。
说了句“可笑”便要夺门而去,而花魁们却挡住了她的去路。
只见门外缓缓走来一人,乃汉白玉,他执扇轻摇,满脸得意道:“聂姑娘今日为何这身打扮?”
聂伊瞳孔微震,方才咽下的酒仿佛在烧她。
“你这是做什么?”
那二公子却不答,原本站在聂伊身边的花魁却花容失色,悄声说:“女子?女子怎得来此地啊!”皆哭哭啼啼跑到汉白玉身边围住,众人拥堵住门口,聂伊心跳渐渐失控,恍然发觉那酒是有问题的。
见门走不了,聂伊慌忙扯出符纸,却听汉白玉说道:“哈哈,这几日我早查明你的身份,你就是那日父王请来搅局的巫祝,还是那逆贼的妹妹,是也不是?”
聂伊没有理会他,咬破手指去画符,可是她低估了眼前这位二公子,此人何其歹毒,这不知名的药酒,使得她手颤如筛,根本画不了符,甚至此刻她心慌的连话都说不出。
汉白玉见她不答,便笑笑说:“你三番五次拒绝我哥的好意,竟不知你二人早有婚约?还整日里与那些小喽啰厮混在一起,还穿这种衣服遍地跑,真是不知廉耻!”
这二公子竟说着说着自个怒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侮辱。
“我今日也是为你好,你往后应当端雅……”
还未说完,聂伊“砰!”地关上了门,死死抵住。
热。
汗水浸透里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她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刺痛保持清醒。门外莺声燕语不断,像针一样扎着她的神经。她咬破舌尖,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盘算着所有可能脱身的方法……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似乎安静了些。聂伊积蓄起一丝力气,正要试探着开门。
突然,门被猛地从外推开!一个身影踉跄跌入。
"聂姑娘?"汉玉双站在门口,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罕见地带着慌张,"侍从说你宿夜未归,你"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门突然又"砰"地闭合,随后传来木板钉死的声响。
"怎么回事?。"汉玉双还不明所以,回头见聂伊满脸绯红的跪在地上,以为是吃多了酒。
正要上前拉她一把,却听。
"别过来"她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见她如此模样,汉玉双算是明白了这是场局。
他立刻背过身去道:"你放心,我对你从来都是敬佩,不会做逾越之举,更不会乘人之危。"
见聂伊没声,他转身走到窗前,却发现窗户也被封死。叹了口气道:“白玉当真顽劣,等出去,我定不饶他!”他闭上眼,转身对聂伊行了大礼,又匆匆转回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