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云川看着他消失在大门后的背影,摇了摇头,将杯中的酒一口闷掉。
司机将他送回浅水湾别墅。
他没有开大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维多利亚港对岸的璀璨灯火,缓步上楼。
房间里的一切都维持着原样,被定期打扫,一尘不染,却也毫无生气。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梳妆台,上面空荡荡的,只有一角似乎放着什么东西。
他走近了些。
月光和远处的霓虹灯光交织,落在梳妆台面上。
那里,安静地躺着一个边缘已微微起毛的黄色平安符。
他伸出手,拿起那个平安符。
内侧,靠近底部的地方,一行清秀却因时光而略显褪色的小字,清晰地映入眼帘。
希望商丘竹无病无痛岁岁安康顺遂无虞。
每一个笔画,都透着女孩落笔时的小心翼翼和认真。
平安符内的空间那么狭小,所以她的字体写得格外的小,挤挤挨挨的,好像恨不得将世间所有最好的祈愿,都浓缩进这方寸之间,再多为他祈福一点点。
他的心跳停了一瞬间。
平安符下面,还压着一枚小小的、温润的玉佛吊坠,旁边是一张对折的卡片。
他拿起卡片展开,依旧是那清秀的字体,写得比平安符上的字多了些,也更随意些,仿佛带着她写下时的些许忐忑和娇憨:
“商丘竹:
生日快乐!
想了很久该送你什么…好像想不出来。(后面画了一个小小的有点沮丧的笑脸)
我知道世间所有珍贵的东西于你而言,都唾手可得。
那么,我只好送你一份最朴素的祝愿。
这枚小小的玉佛,在佛前供奉过,聆听了梵音。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这些,也不喜欢戴。
但是,求求你啦,不喜欢也别给我扔了。
就放在你卧室床头柜里,或者抽屉里,好不好?”
日期,赫然是一年前。
他高大的身躯难以抑制地晃了一下。
“好像世间所有珍贵的东西于你而言,都唾手可得。”
可现实明明是,他唯一真正愿倾所有去换的珍宝,早已离开在万里之外。
他终是缓缓低下头,将那玉佛挂在脖子上。
如果我变成回忆,终于没那么幸运
第二天,湾流g650的航线精准地指向剑桥。
事实上,过去这一年,这条横跨大西洋的航线,他飞行过无数次。
多到他在英国的司机,每次在希思罗机场的私人航站楼接到他时,无需多问一句目的地,便能毫不迟疑地驶上那条通往她学院的最佳路线。多到那家她公寓街角的咖啡馆老板,一位留着络腮胡的英国人,已能在他车刚在路边停稳时,就默不作声地开始准备一杯黑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