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说话?”
一进入这片老宅,明显的没有人气,一切显得空荡荡,却又能看得出来被人刻意的精心维护着,天色灰蒙蒙,就像是陷在了只有宋璟岚独自一人的领域内、黑白记忆里。
宋榆景扭过头,和宋璟岚对视,看着他带着红血丝的眼睛:“记得怎么样,不记得又能怎么样。”
也许早该有这么一天,必须直面那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必须是恨,不可以是别的。逃避无法达成任何事情,只有通过刺激,甚至是逼迫来达成。
“至于道歉。”
“耳钉根本没坏,金属的东西怎么可能那么脆弱。”宋榆景平静的陈述,“受伤的是你的耳朵。”
“我可以给你重新戴上。”
“但你应该也明白。该给你母亲道歉的,是宋承誉,不管从哪方面都是。”
“对吗?”
几瓶开瓶过的葡萄酒立在墓碑旁。由庄园优质葡萄酿造的佳酿,散发着与四周葡萄品种相同的馥郁香气。
宋璟岚没说话,弯腰。
他拎起一瓶,开盖,将酒液倾倒到墓碑周围。
他已然长得高挑,他只要低头垂着眼就可以看到宋榆景,成簇的漆黑睫毛被雾气打湿,他的语气冷漠。
“我讨厌酒味,可是她喜欢。”
宋璟岚说完,停止了倾倒动作,他摇了摇瓶中剩余的酒液,灌进了嘴里,对酒精轻微过敏,会让神经麻痹,浑身泛红,也神志不清,可以做的更大胆。
“所以我有时候回想起来,也会很讨厌她。”
“拿酒精麻痹自己,到底是有窝囊?”
四面的多种葡萄被同样养护的精细,即将到了成熟的季节,长势喜人。
“可以了。”
“你想做什么就做。”宋榆景已经把酒瓶夺了过来,“不要做这些多余的事情。”
宋璟岚淡淡看向宋榆景,他俯下些身,却捉住了他的手腕,将那枚已经凝固了那枚血迹的耳钉放到他了手心,“对啊,宋承誉也要付出代价。”
“我会让他以后亲自下跪。”
阴云已经散去,脚底绿茵的草坪看起来被修剪过很多次,微风轻吹,掀起这里的一片浪。
“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做出一个决断。”
冰冷石碑上的女人青春洋溢,仿佛将年龄永远定格在了最光鲜的时候。有着白皙的皮肤,甜甜的酒窝,弯着的黑葡萄般的眼睛。
在盯着他们。
像是窥视着某种不被允许的禁忌。
包括阻止着他表达更多,只能在这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他一把抓住宋榆景,将头埋到宋榆景的颈窝,温热吐息着,接着把冰凉枪口顶到他的腰窝处,往前抵了抵。
埋在皮肤间的触感格外熟悉。
酒液残留在唇齿间,带来的强烈不适感让意识迷离,记忆闪回。
视线陷进黑暗。
那个女人的气息仍然在耳畔。
只是一个很平常安静的夜晚。
“母亲。”那也许是宋璟岚的声音。
他轻巧的抱着手里的玩具熊,看到落地窗侧那道越发清瘦的身影,美丽的黑色长卷发变得枯竭,像一片纸一样,仿佛一吹就要散了。
地上是散落一地的酒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他静静的穿过去,将酒瓶一个个弯腰拾起来,排列到一边,解释着说:“踩到会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