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近乎僵硬的扭回头,看到那双睥睨着他的深邃蓝瞳。
这是第二次。
“坦维尔。”
坦维尔听到温少卿叫出他的名字。
“真是,一眼望过去,都是维尔德区内部的暴徒,真是可怕。”温少卿的嗓音轻缓,“他们这些渣滓,也迟早要被维尔德区消灭掉。”
“那,我呢?”坦维尔问道。
“为什么不直接杀掉。”
“你是诱饵。”温少卿看向他,“就乖乖待着。”
“我是诱饵?”
坦维尔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成为诱饵两次。像他这种,随便死哪都只是被踩两脚的存在而已。
“对啊,我也搞不懂。上次,他因为你才乖乖跟我走的。”
“你到底特别在哪?”温少卿低头看向他。
“我怎么听不懂。”坦维尔说。
温少卿听闻这话,慢慢俯下身子,发丝跟着滑落,蓝眸死死的盯着他,嗓音很轻,“怎么会听不懂呢。”
“你的好兄弟,宋榆景在这。”
“他在抓我的把柄。”他道,“你也是维尔德区的人”温少卿微笑,“也算背叛的人,唯一做出的贡献?”
“背叛?”坦维尔问。
“说错了吗?”温少卿问他。
被这两个字烙在身上,坦维尔抬起脸,脸上是受冻的疤痕,泥土,血,覆盖了皱巴巴的皮肤,只有眼睛是黑亮的。
“你要做什么,少爷。”
他隶属于维尔德区,曾也是军部士兵。后来军功被抢了,还被迫退役,因为没骨气,所以觉得没关系,能活着就行。
结果又陷入填不饱肚子的日子,这样的日子又已经太久了,久到坦维尔的胃里填满的是皮革,草根,又到冬天,天天拿雪混着土成团往下咽,就觉得好像两眼一闭死了也没事,也算解脱。
都不算什么。
首都联合会议上,要把威尔斯顿的难民分流次分回各区的消息传出来,让人高兴了好久。他曾经的家人,也曾被抛到威尔斯顿,连生死都不知道,现在好不容易也有个机会回来。
结果是假的,在作秀。
现在那波难民跟他们这群暴徒一样,被隔绝在区外流浪。
要不就让他死掉,不喘气了,也就不知道这些消息。可他还活着。既然活着,却又要接受这个事实。
于是被吊着一口气,不上不下。
为什么连缥缈的一点希望都不愿意给?
“维尔德区边界,聚集着的那批难民,刚从威尔斯顿回来。”
坦维尔对什么都觉得没关系,没关系了十几年,终于又觉得有关系了,好不容易离得掌权者这么近,于是问的也坦诚。
“为什么不放他们进去呢?”
“问我做什么。”温少卿回答。
当局势稳定,蒸蒸日上时,他们还尚有自由的权限,那是一种被粉饰的放纵。不得不说,温少卿更为怀念那时候的日子。身处这种位置,选择权本来就寥寥。
还不是被指挥着要他做什么,他就要做什么。
他是被家族牵制住的一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