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渡深抱臂,居高临下:“诶,大人唤我来帮你。”
王伈芝抹去脸上的泥浆,指指角落堆砌的沙子,“把沙砾装入布袋,再把布袋搬运石阶上面,堆稳点。”说完,她没再管凌渡深,继续埋首搅拌泥浆。
没有神智的鬼仆只能执行简单指令,所以凌渡深独自拼命往布袋灌沙砾,其他鬼仆则一个接一个扯着布袋角角搬运至台阶,但堆得乱七八糟,还是萧空的侍从帮忙堆叠,才算是彻底完成工序。
海潮忽然平静如水,方圆百里不闻风声。
王伈芝急了,大吼:“凌渡深,快过来搬泥浆堆高堤坝!”
“……”
使唤得真顺手,谁给的底气?
但最后,几十个人和鬼仆一起急吼吼堆堤坝、堆沙袋,忙得热火朝天,赶在闷热水气味来临前,完成一道道临时简易防护堤坝。
回去之前,凌渡深指挥鬼仆搬运多余沙袋,以备不时之需。
王伈芝侧头叉腰,活动脖颈:“没承想,你干活挺利索的,不像京城娇生惯养的公子哥,手不能提肩不能抬。”
“不像娇生惯养……”
“怎么?钦佩我了?”
“你……”
被凌渡深不要脸地回答,气到她推开侍从,自己跑去另一条道路走。凌渡深倒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追过去聊,“要不要赌一下,你与我,谁在大人心里更重要?”
“不赌。”
“呦,这就退缩了?胆小鬼。”
王伈芝压低半边眉毛,相处七年时日,她早已摸清萧空的脾性,若是凌渡深没那么重要,那晚,萧空不会因为她的口不择言而斥责她。
但……
她作为景明国最得宠世家女,放下一切身段,堂堂正正在萧空后面追了足足七年,不是七天!纵使萧空是个不解风情的冰块,也该消融了。
“怎么个赌法?”
凌渡深特意降低声调,捂嘴,贴近王伈芝耳朵细语。
舒儿原本眺望远方的眼睛,随着两人距离贴近而逐渐偏移视线,但不管如何沉下心也无法听清嘀嘀咕咕什么。
“你输,必须践行赌约。”
“君无戏言。”
半刻后。
一行人抵达官衙,便与祖祖辈辈居住在海岸边的百姓撞上,焦急绝望的她们堵在门口,纷纷叫喊萧空给一个明确说法。
王伈芝拧眉,试图挤进拥挤的人群中,刚挤进半个身子但不知哪里来的粗壮大手一把推开她,只得退回原来站的位置。
而凌渡深飞在上空,径直来到萧空跟前。
“大人,需要我驱逐她们么?”
“不。”
萧空站在人群上方,敲响鼓:“安静!”
底下一男子不服管教,举起渔叉叫嚣:“京城来的臭娘们,懂不懂海?老子活了那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非要老子放弃一切,离开祖屋?”话语粗糙不敬,但他的抗议却有许多渔民点头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