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老!”
一下子,凌渡深没了人数优势。
长枪架在离卧室最近的暗卫下颚,静儿沉声喝道:“放下!”暗卫没动,除非凌渡深下了命令。
“既如此,不愿成婚便不成婚。”
“今晚回来陪你去拜祭你娘亲,可好?”
不等凌渡深拒绝,萧空就已经甩袖离去很远了,而剩余侍卫也不再胁持一同离去。
唯有凌文,仍伫立不动。
“想不到啊!传闻中神出鬼没的敬王幕僚,居然是我那好弟弟的孩子,你这半年里所作所为!对得起你父亲你娘亲的栽培吗?!对得起凌府列祖列宗吗?!!”
“你弟?”
“虽说同姓但下官岂敢攀凌阁老高枝啊,这番话,凌阁老真是令下官惶恐至极,惶恐啊。”
凌渡深慢悠悠起身,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你那勾当就此作罢,我,还能凭着点恩情跪求圣上保全你性命!”
“勾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阁老今日失了神智得失心疯不成?下官兢兢业业辅佐敬王,对得起天,对得起圣上,更对得起百姓。”
“你!你!!无知小儿!!!”
凌文也走了。
卧室陷入死寂,原先挺直的腰板瞬间垮掉,像个软骨虫倒回被褥,等等!猛地回过神,身旁空荡无物怪异得让人心里发紧,这才想起睡前放在枕头边的泥塑人偶。
它消失了!
唉……
此女,果真可怕。
凌渡深摘下新面具,莞尔一笑,神色间尽是慵懒随意。
侧躺,掏出枕头底下的小本子,翻到中间,接着之前的话继续提笔补充。
【萧空】
字逸宁,为宁安公主。
赐庄田四所,食禄米2100石,岁享各色纻丝、纱、罗各十四布匹,生熟绢三十四布匹。
现为景明国第十四任鬼官,一年之短便深受千灯镇百姓爱戴。据探报,麾下侍卫皆并入新组织的女子军共卫家国:于皋月,联合千灯镇驻军、千灯镇渔民、鬼仆齐心抵御倭寇数千,后因亲自深入敌军大后方俘虏倭寇首领,大振士气!军队接连打胜仗,差点打通倭寇国。
最终,以倭寇国俯首称臣结束战役,每年须定时向景明国上贡硫磺、铜矿、苏木、牛皮等物品,其中硫磺、牛皮、刀剑则优先给予千灯镇军队挑选调配,且须受景明国派遣的官员管辖。
经此一役,女子军向世人证明她们存在的价值。
若按世俗成败来论,名声、信任、权力、地位,现有的一切都是吾妻应得的。
除此外,吾妻萧空,更是个口是心非的大骗子。
说她,她定不认。
幼时起,她就是个行走的大闷葫芦,表面看着像是在认真览阅古籍,实则憋着心事怄气不吭声。她很是喜欢让吾揣摩她大心思,猜不准或是不愿猜,又或者未能达成她心中目的,吾就得遭罪。唉,孟婆熬制的汤药是否掺了杂水稀了效果呢?怎么性子比上一世,恶劣更甚?
与她相逢,虽是吾命定缘分,但吾所作所为犹且不足,几十载岁月却甚少伴她左右。
吾愧之!
无法割舍,无法放弃。
魂兮归中元,正是七月十五;知否,知否,莫辨眼前真与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