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经过一系列检测和复杂的手续之后,陈寄言在新历拥有了合法的公民身份,荣升为一级保护废物。
因为过于脆皮且稀有,被当成大熊猫一样严格监管。
童年时无厘头的幻想居然成真了,虽然是以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
陈寄言悲哀地发现,未成年甚至没有自由搭乘公共交通的权限。去哪里都要跟监护人报备,等人安排接送。
“我觉得这不合理。”他要捍卫自己作为公民的基本权力。
“应你的要求,我已经尽量减少查看系统次数。”相当大的让步,执政官生涯中屈指可数的一次妥协。
是啊,因为在你的淫威之下每天晚上小e都会把他的身体数值做成报告发你一份!
太没人权了这个世界。
“酊枢规矩多,忍一忍。”
如果不是为了应付议会,也不至于被迫在酊枢过夜。
“?”我说的是地方吗?我说的是人!
“收拾下,后天回蔓都。”说完,觉得自己语气过于生硬,命令似的,又补道,“你会喜欢的地方。”
有阳光,植物,好天气。
很适合养孩子的地方。
核心诉求没能得到解决,陈寄言只好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比如蔓都。
他以为酊枢是经济政治中心,类似于一个国家的首都一样,但显然,这里并没有国家的概念,更没有首都的说法。
按照系统给的解释,酊枢更像是机械运转的核心,所有能源都汇集到这里,再像心脏一样运输到各地。昼夜不停。
像游今洄这样有身份的人,酊枢的配套平层只是将就,加班时暂时歇脚的地方,但凡有一点社会地位或者足够多的财富,都会在酊枢外的郊区,群山环绕,绿意盎然的地方拥有一栋别墅。
大大小小的别墅错落有致,又阶级分明。
这个同时有权贵和普通居民生活的地方,叫做蔓都。
游今洄带他回的地方,与其说是别墅,外观更像是中世纪欧洲贵族的城堡。
设施一应俱全,想来社交宴会,人情往来,都在这里进行。
比起冰冷的人群密度过高的酊枢,这里更加接近权力中心,沾染纸醉金迷的味道。
看的出来有一段时间没使用过,依旧不染尘埃,十分辉煌。
庭院草木深深,比人还要高的灌木丛曲径相连,如果没有人领路,很容易迷失其中。
机器管家给他介绍,这里是游今洄祖辈的财产,老人家去世后久无人居。
面积是无论哪个时代都让人瞠目的,外面看上去,像童话故事中废弃的古堡。但并不阴森,也没有长满荆棘,只是没什么人味,有些静默。
他们最后停在最里面的一处建筑,看起来很新,应该是重新修缮过,光线很好,植物被妥善打理,的确很适合居住。
陈寄言的房间在二楼,没有想象中奢华得过于夸张,干净整洁,他很满意那张两米宽的大床。
几乎所有人默认的准则,时间大于空间,空间会逐渐适应,过长的通勤时间则让人难以忍受,大家都不约而同,租着十几二十平的房间,尽可能将单程通勤控制在一小时内。
作为上世纪的社畜,作为人的生存空间是一直在被挤压的。尤其还要考虑通勤,房租,居住是适度被排在最后。
如果想要住在安静的,不被打扰的房子,那么周边配套必定不能是喧闹的市场,如果想要下班能吃上安静的,看上去整洁的一顿饭,那么一些老旧的楼梯房也要被排除掉,如果希望通勤时间不要太长,那么必不可能住在郊区,总之,衣食住行,总要舍弃掉其中一两项,才能勉强维持日常生活。
在那个社会,时间,空间,甚至阳光都需要付费。
现在的人倒是能够轻易地获取这些,因为人口密度大大降低了。
物质并不匮乏,中央区的甚至可以说非常富足,可社会并不是想象中的乌托邦,人被当作工具一样使用。本质上来说,并没有进步。
精神世界是巨大的空洞,不安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这样对比下来,游今洄一身能把人气活的本事,倒显得尤为珍贵,是这里缺少的活人气息。
应该庆幸是他作为自己的监护人吗?
呸呸呸,什么监护人,他都24岁,压根不需要监护人,是这个破地方问题,这里的人都有病!
“滴滴,距离上次饮水已超过两小时,请您即使补充水分。”
“检测到您已经维持该姿势超过45分钟,建议起身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