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颂注意到这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手里面拿着一些摄影的设备,明显是用来直播的。闻颂立即明白了过来,看来这应该是个直播探险的主播,为了凑热闹或者搞点噱头,所以特地跑来了这里。
不过他手里的机器上面有许多破损,显然早就坏了,根本不在开机状态。
闻颂看着他从地上爬起来,开口问道:“你是怎麽被关在这里的?”
那个主播表情恍惚,看着还没从某种巨大的惊吓中回过神,他收租并用地试图拍起来站稳身体,但双腿却明显发软,只有靠着墙壁才能直立。
闻颂看他这样子,若有所思问道:“是里面有什麽东西?”
他说着就准备进去,但那个主播却倒抽了口凉气,连忙手指颤抖地拉住闻颂:“别,不要……”
然而在接触到闻颂无畏的视线之後,他话语顿住,终于咽了口唾沫说道:“里面有……那个……不干净的东西……”
他说着似乎又回想起来了什麽,脸色发绿看着就像要吐出来。
闻颂其实已经有所猜想了,因为他光是站在敞开着的门口,就已经闻到了腐臭的味道,这个味道他最近在灾祸区域里已经闻到过太多次了。
他擡起手捂住口鼻,把半敞的门完全推开,朝里面走了进去。
这里面果然是个公共厕所,厕所里没有窗户,只有个很窄的通风口,所以光线有些暗。
闻颂才刚进来,就迎面撞上了无数乱飞的苍蝇。他脚步继续往前,脚踩在地面上只觉得略微濡湿,他低头借着照明看去,才发现那些液体红的黄的黏糊一片,全都是从厕所角落的某个隔间里流出来的。
闻颂在刺激的气味下忍不住拧起了眉头,他一步步踩着黏腻的液体走到隔间前,慢慢擡手将其推开。
大群苍蝇顿时嗡嗡地从里面飞了出来,而出现在闻颂视线当中的,是一片模糊堆叠的血肉。
那些血肉被分割成了大小不一的形状,但最大的也不过碗那麽大,上面粘连着碎骨,整个溃烂发臭,甚至有蛆虫在上面不断爬行蠕动。
整个隔间里面,堆满了这样的肉块,层层叠叠几乎比闻颂还高,而闻颂很容易地就判断出这不是什麽动物的肉,因为他已经在这堆肉块里看到了属于人类的肢体和器官。
并且这些器官看起来数量不少。
闻颂的头皮阵阵发紧,即便他已经在灾祸区域里见过了不少尸体,但像这样惨状的尸体,给他的冲击性还是非常大的。
更何况闻颂非常清楚,这里不是灾祸区域,而是现实,所以他看到的不是已经过去的事情,而是正发生在他眼前的命案现场。
这些人究竟是怎麽死在这里的?
看样子这些人死的时间应该就是这几个月间,不过他们为什麽会来这个废弃学校里,难道是和路嘉明一样被邮件骗来的吗?
路嘉明呢,他是不是也在这堆尸块当中?
闻颂心里随之升起不祥的预感,他赶紧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报警,但等屏幕亮起来之後,他才发现这间厕所是没有信号的。他于是走出厕所尝试,还好出了厕所之後,新号就恢复过来了。
等报警结束之後,他才注意到旁边还蹲了个主播,他有些诧异地问道:“你还没走?”
那名主播回过头来,视线瞥了下厕所门的方向又赶紧收回去,他艰难地在地上挣扎着,嘴唇发白地苦笑道:“不是我不想走,我,我走不动……”
他苦着脸看了看楼道的方向,又小心翼翼地说道:“而且这里学校里还有别人,我怕我一个人下去,被谁敲晕了都不知道。”
说起这个,闻颂也想起了刚才的事,他看了看四周,干脆找了个旁边的教室,把人拖了进来,他们藏在废弃教室的门後,闻颂这才压低声音问道:“你怎麽会来这里的,又是怎麽被关到厕所里的?”
主播回想起来就是一脸後怕,他白着脸说道:“我本来是来做探险直播的,听说有人在这个学校里捡到过古董,我就想来看看,结果走到一楼楼道,就看到一间教室里好像有什麽东西在发光,我就,我就进去了……在教室里找了会儿也没找到发光的是什麽,我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就看到有个小孩从窗户外面跑过去。
“我就赶紧去追,追着追着就到厕所里面了,但等我发现不对想走的时候,我就发现厕所门已经被人堵上了,而且厕所隔间里面还有,还有……”
主播後半截话□□呕打断,闻颂也没有再问下去了。
他通过对方的讲述,大概推测出了眼前究竟是怎麽个情况。
这个废弃的学校,在夜晚毫无疑问会是个相当危险的灾祸区域,进入其中的人如果是专业情报员或许还有逃生的希望,但如果是普通人恐怕很难生存。
而似乎有人正在利用这个灾祸区杀人。
就像是他面前的这个主播,他是因为追踪一个小孩来到三楼的,而他在进入三楼厕所之後,就被人故意锁在了里面。
那间厕所里面是没有信号的,不知道是本来就这样,还是有人故意屏蔽了信号,当然闻颂更倾向于是後者。
所以总结下来就是,有人设计了这样的局,用同样的方法骗人前往厕所,把他们困在厕所,然後让他们在无法逃生的情况下在厕所里熬到晚上。
等时间到了夜晚,被困在厕所的人就会自动进入到灾祸区域当中,到那时候他就想跑都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