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首位置,其余江家旁系有幸能来的,基本都是翘楚,个个都是人精,早已察觉到气氛微妙,却又不敢冒头挨打,有些和小少爷江砚关系不错的,试图探听掉消息,均被无视掉。
就连江砚自己时年高一的亲弟弟,也不例外被哥哥瞪了一眼。
江子源不晓得,因为他一通电话,搞的亲哥一副铁汉柔情的模样,得到“本人”许可后,他迫不及待牵着温简如,七拐八拐绕到庭院的后边的一个假山,然后走进去,轻轻推开一块以假乱真的石头。
“这是放了什么东西啊?”温简如还是头一次在拍戏以外看到这种机关设计,不由咋舌道。
“其实没什么,他就是怕烦,而且当时正好捣鼓了点机关术,碰上设计这个院子,就加在里面了。”江子源边说边伸手摩挲粗糙的石壁,不知碰到哪里,漆黑的洞穴内骤然明亮。
“来,进来吧。”
温简如眼神被吸住了一般,充满了兴味,随口说了句:“你还挺熟啊。”
“啊?还行吧。”江子源脚步一顿,这一刻,慎重思考了一个问题,他这算不算骗人啊?万一被秋后算账怎么办?
然而,形势推着人走,眼前的景象已经给不了他多余圆谎的机会。
温简如已经被山洞里的东西夺去了全部注意力。
穿过一条可容纳两人并肩同行的隧道,大约步行五十米,豁然开朗,十年的礼物被精心放置在不同材质宝石制作的平台上。
她走上前去,礼貌地没有上手去摸,只是大致一看,就惊叹不已。
“每年的礼物盒都是纯金打造,重量是她生日年纪的千克数,纹样是请了瑞福祥的老师傅手工雕刻,祝福语不重样。”
“其实他也不知道送些什么好,因为以前的一些经历吧,总觉得实在的比花里胡哨的强,但又觉女孩子总是喜欢亮闪闪的东西,尤其心上人又那么出众。所以,每年他都会专门去拍卖场拍下一颗彩钻。”
温简如咽了口口水,喃喃道:“实在点好,实在点好!”
见她双眼发光,江子源原本还有些难以言喻的羞怯,登时雀跃起来,他紧紧攥着温简如的手,开始一个一个介绍,低语倾诉的模样,像是在读温柔的睡前故事,又像是展示充满诱惑的潘多拉魔盒,暖黄的灯光下,他是个期待夸奖的胆小鬼。
“每年他去一个地方,如果喜欢就会买些当地的特产。”
“你家特产是房产证啊?”
“也不全是啊。”
“是,你还买了点地和海岛。”
“怎么?你不喜欢吗?”这话问的奇怪,但温简如并未多想,星星眼地看了一眼,旋即遗憾地摇摇头。
江子源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喉结滚动:“为什么?”
“害,又不是我的,喜欢不是找难受吗?”温简如摆摆手,豁达得很。
“不过,”温简如转过身,认真地对着他的眼睛,真诚地建议道:“他可以试试直接表白的,真的,像我这种不缺钱的,都扛不住。”
“真的吗?!”江子源眸中星光熠熠,心情跟过山车一样。
“假的。”温简如收回探出去的身子,戏谑地看了一眼某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心里划过一丝了然。
从洞口出来,江子源心里始终有种被揪着的心慌,凉爽的晚风拂过面庞,撩起身旁女孩顺滑的发丝,甜软的气息扑鼻而来,望着温简如沉静含笑的侧脸,没由来的,一股恐慌窜入四肢,让他背在身后的手微微发麻。
温简如说的那句“假的”,江子源不得不承认,他该死得在意!
尤其在看到那张若无其事的脸时,一股闷气搅和得他心口发堵,最难受的是,偏偏他也没资格发脾气。
平常再缠磨她,前提是不能谈及感情。
江子源忽然有些后悔以这样的方式接近温简如,越想他越是浑身发冷。
如果有一天,她想谈男朋友了呢?
反正自己不过是个拿钱包来的玩意儿,又何必为他考虑呢?
玩意儿,对,他不过是个花钱买的玩意儿,就算价格不菲,但和温简如的身家比起来,自己甚至可能比不过她的一个包。
身家百亿的江小爷,在某个夏夜,一边替心上人翻烤着鱿鱼,一边越想越遍体生寒。
吸了吸鼻子,压下涌上喉间的哽咽,江子源身子一僵,怕温简如误会,红着眼连忙解释道:“我没感冒,放心吃就行。”
温简如奇怪地掀起眼皮,犹疑地瞥了一眼喷香的鱿鱼,脑子忽地有些宕机,不太明白江子源莫名其妙的解释,只好点点头:“哦,那就好。”
江子源攥住烤串的手微微一顿,舌尖顿时舔到了黄莲般,苦涩难耐。
果然,他就是个玩意儿。
虽然一直明白这个道理,但过去那段时间,太快乐了,奢求了许久的阳光终于可以拥入怀中,他骨头缝儿里都渗着洋溢。
今天晚上,真的好冷。
另一边,靠近烤炉热得脱下外套的温简如,也终于迟钝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本来她没多想,但联系到江子源此刻的出神恍惚,还有他提的那些话,一些暗示性的语言,温简如的心跳变得沉闷起来,一个她始终刻意忽略的问题浮上了水面。
江子源他,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姐姐呀?
吃完海鲜烧烤后,温简如实打实躲了江子源好几天。
一开始,他还稍显迟钝地没有察觉到。
“姐姐,今天中午要吃什么?”
“随便,减肥呢。”
“哦,好的吧,那我看着准备了。”小狗失落地耷拉下尾巴,温简如强迫自己扭过头去,装作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