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做青春期那点懵懂,你懂个屁啊!”温简如头都大了,方才的一点愁绪被韩瑞搞得烟消云散,只剩下俩字,头疼,特别疼。
她现在又后悔带着这小子了,知道的秘密太多,最关键的是,嘴不严实。
“那不是懵懂,是什么?”江白澈低哑的声音响起,温简如一愣,抬眼看去正对上一双执拗的眸子,竭力平复的呼吸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种下一秒就要崩开的错觉。
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温简如眨眨眼,唯一心虚的是,的确因为江白澈那双和故人相似的眼眸更容易心软,难不成,以为自己是菀莞类卿?
那确实挺容易难受。
温简如心弦微动,软下语气:“我那会儿哪里懂得情爱,更多的是欣赏,而且我在f国的时候,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又成朋友?”不知为何,江白澈的嘴更白了,鬓角被冷汗浸湿,可怜巴巴的样子像是从水里刚捞出的小狗,看得韩瑞这个货真价实刚被恋人背叛的舔狗,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殊不知,江白澈的心,在短短的几十秒里,被狠狠拽入天际又无情抛下,往场能够处理再多消息的脑子此刻乱入一团浆糊。
他现在有满腹的疑窦,有数不清的懊恼,有惶惶不知结果的猜测,万千情绪最后只化作一句听起来酸溜溜的话:“那他现在人呢?”
“死了。”温简如淡淡的一句话,听不出复杂的感情,却听得人心口发疼。
江白澈:“”那坐在这里的他,是啥?
拿着鲜花,给自己上坟是什么心情?
江白澈恨得牙都痒痒了,唯一能平复心情的是,听温简如讲述两人相识的过程。
“那年顾嘉禾的小三闹到家里,程教授气晕过去,醒了之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易怒冷漠,跟原来完全不一样。顾嘉禾更过分,小三是个绿茶,经常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我又是青春期,没我哥那么冷静,最冲动的一次我拿刀割伤了自己。”
江白澈手指微颤,视线落在温简如细白的腕子上,轻轻抚摸她左手脉搏的位置。
温简如一怔,诧异地回过头去,有些讶然他居然
“后来你就被送到了f国?”
“对,我姐那会儿其实已经在国外大学任教授了,她刚好有个项目在f国,就把我接过来照顾。但她实在是太忙了,我一开始心理状态不好,连家门都不愿意出,身边一个可以说话的同龄人都没有,她便带我去了一家福利院,在那里我们领养了阿翡。”
“阿翡。”十几年没人叫过的名字,如今听人重新提起,江白澈恍然如置身于梦中。
“对呀,他有一双和翡翠一样好看的眸子。”温简如扭过头,盯着江白澈的眼睛神情专注,“和你的很像但又不像。阿翡比你好欺负,我第一次在福利院见他的时候,灰头土脸的,后面几个白人小男孩又高又壮,把他围在中间,一看就是平常没少受欺负。”
江白澈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虚握成拳,心里默念有些美好的印象最好继续保持下去比较好。
比如,那几个不是来欺负他的,而是来找他认错求饶的,如果不是他先一步看见了温简如,用眼神制止了那几个白人小孩,下一秒可能就跪下了。
“阿翡比较瘦,而且特别懂事,我跟姐姐说想领养他。一开始,他还特别谦让,主动推荐了年龄更小的孩子。”
江白澈错过脸,时隔十几年,他忽然有些不敢面对当年的真相。
其实他不是懂事,是真不打算被认领养。那家福利院是私人性质,管理松散,很适合他溜出去做些事情。
但是他没想到,他的阿如姐姐是个死心眼,后面还有个大佬手腕的白意,最后,当天下午他就被接到了白意的庄园去。
“阿翡脾气看着软糯,人也脏脏的,但收拾干净之后精致漂亮得像个洋娃娃。而且他不爱说话,但很爱听我说话。姐姐说,阿翡在福利院应该是没接受过系统的教育,所以比同龄人反应要慢一些,让我耐心教他。”温简如谈起这位陪伴自己走过敏感脆弱时期的童年玩伴,声线里是藏不住的温柔。
江白澈也慢慢放松了背脊,看着墓碑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照片。
两年的朝夕陪伴,是他动荡少年时期最难忘的回忆。
温煦的阳光洒在庄园后广阔的土地上,给身边人镀上一层缱绻的光晕,江白澈眯着眼,忽然想起了两人分别前的那天。
第二天是他15岁的生日,其实从福利院出来后,他就不过自己真正的生日,而是把那天和温简如相识的日子作为新生的纪念。
最初听到这个“巧合”时,他的阿如姐姐没心眼的笑了,干净透彻,她有着一颗能够轻易相信谎言的心,柔软得让人不忍心欺骗。
可他,好像已经骗了好多次
一股巨大的恐慌袭上心头,江白澈攥紧了手心里的腕子,下一秒又猛然放松力道,轻柔而小心得克制着。
温简如没察觉出异样,回忆总会停止,一场绑架让她和阿翡彻底分开。
“我在医院迷迷糊糊躺了一周,彻底醒来的时候,姐姐告诉我,阿翡已经在他最喜欢的枫树下长眠。”
温简如轻轻抚摸眼前的树干,“其实你没必要吃那些醋。我承认,今天你的告白让我有些无措。但你那双和阿翡一样好看的眼睛,只会让我心软,却不会让我偏爱。”
江白澈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后槽牙又酸又疼:“其实,你喜欢他挺正常的。”